剑气逼近白衣后背。
距离三尺。
两尺。
一尺。
然后。
消失了。
不是被格挡了。不是被闪避了。
是消散了。
就像一阵风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墙面完全吸收了动能。
周恒的剑气在触碰到朱梧身后那层肉眼不可见的先天一炁护体时,直接分解成了虚无的微风。
轻柔得连朱梧的衣角都没吹动。
周恒的手腕微微一震。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
剑锋传回来的反馈是“空”。
不是打在了硬物上被弹开的那种空。
是什么都没碰到的空。
就像他这一剑刺进了虚空里。
周恒的脚步停了。
眉头皱起来。
不信邪。
他沉肩坠肘,右臂发力,一个箭步冲上去,剑锋朝着朱梧的肩膀直刺。
这一剑用了七成力。
在金陵的武道圈子里,这一剑能洞穿三层甲胄。
剑尖距离朱梧的白衣只有半寸。
再进不去了。
像是刺进了一层看不见的棉花。
周恒的手臂在抖。所有的力量被一种无形的东西卸得干干净净。他的脸涨得通红,双脚在石桥上蹬出了两道浅浅的划痕。
使出了全力。
剑尖纹丝不动。
半寸的距离。
像天堑。
朱梧停下了脚步。
他本来打算直接走过去不理会这只嗡嗡叫的蚊子。
但这只蚊子太吵了。
先是挡路,然后在他背后出剑。
朱梧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他微微偏过头。
只是偏了半边侧脸。
没有完全转身。
原本恢复正常的黑色瞳孔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黑色褪去。
纯白涌上来。
从瞳孔中心开始,像墨水滴入清水一样迅速扩散。一息之间,整个眼球变成了绝对纯粹的白色。
没有瞳仁。没有虹膜。
无瞳之白。
真仙之眼。
周恒看到了那只眼睛。
就那么一只。
侧脸露出来的一只白色眼珠。
他的大脑在看到那只眼睛的瞬间彻底空白了。
不是被吓到了。
是被碾压了。
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生命对低等存在的俯视。
像蚂蚁忽然对上了天空中太阳的光芒。
体内发出了一声脆响。
丹田。
周恒引以为傲的丹田真气池在那一眼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
不是被打碎的。是在那股不属于凡间的威压面前自行崩溃的。
精钢打造的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
从剑尖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整把剑身。
下一瞬。
整把剑炸成了数百片铁渣。
碎片四散飞溅。
有几片划过了周恒的面颊,留下了细细的血线。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更大的痛苦来自体内。
丹田碎了。
十几年苦修的真气在一瞬间溃散。像是一座蓄满了水的水库忽然炸了堤,气血倒灌五脏六腑。
“噗!”
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
周恒的双膝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支撑。
砰。
膝盖狠狠砸在石桥的青石地面上。
力量太大。
青石板碎了。
不是膝盖把石板砸碎的。是那股从朱梧身上泄露的千万分之一的威压,把周恒脚下方圆一丈的地面全部压裂了。
裂纹从他的膝盖
周恒跪在碎裂的石板上。
嘴角淌着血。
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他的武道根基。
十三年的苦修。
那个让他在金陵同辈中无敌的丹田真气池。
全没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一个废人。
不是受伤。
是彻底废了。
连普通人都不如。因为他的经脉在真气溃散的瞬间被冲毁了大半。以后连粗重的体力活都干不了。
周恒趴在地上。
浑身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绝望。
还有恐惧。
那种面对不可知存在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