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不是夸大。
不是话本故事。
面前这个人是真的。
一个眼神就能废掉他十三年的修为。
那如果认真出手呢?
周恒不敢往下想。
敞轩里。
十几个姑娘在那道白色目光泄露出来的瞬间全部瘫软了。
不是直接冲着她们来的。只是余波。
像是站在暴风的外围。
中心处是绝对的毁灭。
她们只是被边缘的气浪扫到了。
宋清芷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出去。
她的脸白到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程度。嘴唇哆嗦着。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想起了自己半个时辰前说的那些话。
“体弱多病”。“话本故事”。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自掘坟墓。
这个人能用一个眼神废掉金陵第一剑客。
她刚才居然在背后嘲笑他。
后怕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了头顶。
蒋英坐在石凳上没有瘫倒。
但瓜子壳撒了一地。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忽然觉得自己爹的眼光确实不错。
常玉站在亭子外面。
她没有倒。
但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在发抖。
眼睛死死盯着石桥上那道白色侧影。
瞳孔里不是恐惧。
是一种灼热的东西。
很复杂。
徐婉清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
她没有瘫倒。没有发抖。
只是站在原地。
双手交叠在身前。
目光安静地注视着朱梧的侧脸。
她想起了叔父说的那句话。
“他不在乎。”
此刻她比任何人都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
他确实不在乎。
刚才那一眼,不是针对周恒的惩罚。
只是被打扰了之后的一个本能反应。
就像你走路的时候有只蚊子叮了你一口,你随手拍了一下。
对你来说什么都不算。
对蚊子来说是灭顶之灾。
朱梧收回了目光。
白色的瞳孔褪去。恢复了正常的清冷黑瞳。
他看了一眼跪在碎石上的周恒。
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视线扫过了敞轩的方向。
十几个花容失色的姑娘映入眼帘。
有人瘫在地上。有人在哭。有人面色惨白。
然后又看到了自家母亲,正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的喝着茶,他瞬间就懂了。
朱梧的眉头微皱了一下。
不是心疼。
是嫌吵。
“我现无心染凡尘。”
声音清淡。
像是对着所有人说的。又像是对着风说的。
说完迈步继续往内库方向走。
白衣拂过碎裂的石桥。
几片飘落的花瓣在他经过时无声化为了粉末。
身影消失在库房的方向。
后花园里还留着他路过的痕迹。
碎裂的石桥。
瘫软的姑娘们。
跪在地上口吐鲜血的废人周恒。
还有一阵久久不散的寒意。
花园门口。
老朱停在了那里。
他到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看着满地狼藉。
看着瘫在地上的千金小姐们。
看着已经废掉了的周恒被两个仆人拖走。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想抱孙子要等很久了。”
蒋虎站在他身后。
心里五味杂陈。
公子说“无心染凡尘”。
那他闺女呢?
刚才那一幕蒋英也看到了。
蒋虎偷偷朝敞轩看了一眼。
他闺女坐在石凳上。
没有瘫倒。
脸红红的。
眼睛亮晶晶的。
盯着朱梧消失的方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蒋虎的心又活了。
不怕不怕。
公子说的是“现在”。
“现在”无心。
不代表“以后”也无心。
人会变的嘛。
蒋虎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闺女啊,爹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