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皇宫。
地库。
朱梧盘膝坐在石室正中。
已经是第七天。
土黄色光柱还在从脚下涌入他的身体。赤金色的龙气丝丝缕缕缠绕其中,像一条条极细的金线。
骨骼的鸣响已经不像头几天那么剧烈了。频率降低了,但每一声都更加沉闷厚重。像是在夯打一座即将完工的地基。
第二重化筋骨的根基在这七天里稳固了不少。
但朱梧不满意。
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他得在这间石室里枯坐三年。三年不动弹,什么都不做,就是坐着吸。
三年。
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三年是一段漫长到让人发疯的时光。他前世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没有哪三年是无所事事度过的。
朱梧睁开了眼。
纯白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石室里泛着冷光。
他低头看着地面。
感知力深入地下数十丈。那条盘踞在武昌城底的土木地脉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像一条蜿蜒的粗壮河流。
只不过流淌的不是水,是凝聚了百年的大地精华。
朱梧想了想。
他第一重化皮肉的时候,是用整个鄱阳湖的水行灵韵来推动突破。那一次是“即取即用”,直接把精华引入体内。
第二重换了个思路。
如果不能坐在这里慢慢吸,那就把它带走。
朱梧抬起了左手。
那只断而重生的、泛着白玉光泽的左手。
五指张开。
然后猛然插入了地面。
石板碎裂。
五根手指像切豆腐一样没入了坚硬的石质地面。一直到手腕。
先天一炁从指尖灌入大地深处。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汲取。
是强抽。
像是往一口深井里扔了一台抽水机,开到了最大功率。
整个武昌城震了一下。
不是比喻。
是真的震了一下。
皇宫的梁柱发出了吱嘎的响声。地面上的灰尘被颠起了几分。城中百姓正在吃早饭的碗筷哗啦啦晃了一阵。
不大。跟轻微地震差不多。
但城里的人还是被吓了一跳。有人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仰头看着天空还在缓慢旋转的白炁漏斗,面色发白。
地库内。
石室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塌方。是地底的土木精华被强行抽离之后,周围的岩层失去了支撑力开始松动。
土黄色的光柱猛然增粗。
从原来一丈的直径暴涨到了三丈。
赤金色的龙气也不再是丝丝缕缕了。变成了一条条手指粗的金色光带,裹挟在土黄色光柱里面疯狂旋转。
所有的精华。
百年土木地脉加上陈汉覆灭散落的真龙气运。
被朱梧从地底深处连根拔起。
像是在拔一棵深入大地数十丈的巨树。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个呼吸。
石室里的光芒亮到了刺眼的地步。土黄与赤金交织在一起,把昏暗地库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光芒开始收缩。
朝着朱梧的左手掌心汇聚。
所有的土木精华、所有的残存龙气,沿着那五根插在地面里的手指倒灌回来。不是进入身体,是汇聚在掌心里面。
先天一炁在掌心构建了一个临时的容器。
像一个微型的黑洞。
将原本浩如烟海的地脉精气,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强行压缩。压缩。再压缩。
体积在缩小。密度在暴增。
光芒从三丈收缩到一丈。从一丈收缩到一尺。从一尺收缩到拳头大小。
最终定格。
朱梧从地面里抽出了左手。
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泥丸。
婴儿拳头大小。
颜色是浑浊的赤金色,表面隐隐有土黄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一块活着的琥珀。
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重量跟体积完全不成比例。这么一小枚东西至少有几十斤重。
百年地脉精华加上一国龙气。
全部浓缩在了这枚拳头大小的泥丸里面。
朱梧把它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满意了。
随手揣进了袖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