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城破了。
兵不血刃。
从朱梧起步到陈理跪地请降,前后不到一炷香。
常遇春站在阵列前排,嘟囔了一句:“咱这辈子的仗算是白打了。”
徐达什么都没说。收起令旗,翻身下马,指挥大军入城接管防务。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清缴残兵。安抚百姓。封存府库。清点粮草。
这些活不需要公子操心。
武昌皇宫。
常遇春亲自带人把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宫女太监、陈汉文武全部撤走。
“公子要用这地方。任何人不许靠近内院一百丈。违令者斩。”
邓愈封锁了周围三条街道。蒋虎守在内院大门口。
他比谁都积极。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朱梧踏入内院。穿过正殿,绕过影壁,走到后院最深处的地库入口。
铁门很厚。
白炁涌出。铁门无声碎裂。
石阶向下延伸。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泥土气息。
不是腐朽的味道。是大地深处才有的、厚重而原始的东西。
朱梧一步步走下去。
脚底下的土木地脉在跳动。像心脏。缓慢有力。每一下都带着庞大到不可议的能量。
这条地脉在武昌城下盘踞了不知多少年。荆楚大地的土木精华沿着长江和汉水的交汇处汇聚在此,形成了天然的聚气节点。
石室正中。
朱梧盘膝坐下。双掌按在地面上。
吸。
先天一炁循着经脉运转,从双掌穴位渗入了地底。
地脉回应了。
石室地面微微震动。
一股土黄色光芒从地底深处涌上来。不是水行灵韵的蓝色清冽,是土木精华特有的浑厚金黄。
光柱里夹杂着另一种颜色。
赤金色。
龙气。
陈友谅在这里称帝建国。一国之运凝结出来的真龙气运虽然微薄,但确实存在。
陈汉覆灭。龙气散落在土地里,跟地脉精华混在了一起。
被朱梧一并吸纳入体。
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鸣响。像敲编钟。
一根接一根。从指骨到掌骨,从掌骨到臂骨,从臂骨到脊椎。
第二重化筋骨在鄱阳湖上只是跨过门槛。根基不稳。
现在地脉精华就是浇筑的混凝土。一层一层灌下去,把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筋脉夯实到不可撼动。
朱梧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不是暴涨的快感。是持续的、沉稳的、像大地一样厚重的力量在填充身体。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远超预期。
跟脚下这条盘踞了不知多少年的土木地脉比起来,鄱阳湖的水行灵韵只是小巫见大巫。
朱梧在吸纳过程中做了评估。
这条地脉的总量如果全部被他吸收,足以让第二重从刚入门推到巅峰。
问题是量太大了。
身体一次性容纳不了这么多。需要时间。慢慢消化。慢慢吸收。
粗略估算。至少三年。
三年。
朱梧闭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急。
三年后第二重巅峰。到时候就该考虑第三重的事了。
地面上。
武昌城上空出现了异象。
一道巨大的白炁漏斗从皇宫内院升起。宽口朝上,窄口朝下。
方圆数十里的云层被搅动,形成缓慢旋转的巨大云涡。
武昌百姓从屋子里跑出来仰头看天。有人跪下磕头。有人烧香拜佛。
“神仙降世了!”
消息传得飞快。
从武昌到荆州,从荆州到江陵,从江陵传遍整个荆楚。
不到十天。整个长江中游都知道了。
朱元璋手里有个会仙法的儿子。一掌拍塌了武昌城墙。正在皇宫里修炼。天上的云涡就是他弄出来的。
半个月后。
江浙。平江城。
张士诚的王府书房。
这位自封“吴王”的天下首富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
五十出头。面容白净。一身织金蟒袍,腰间挂着羊脂玉佩。
不像乱世诸侯。像江南大户的当家人。
面前的书案上摊着一份谍报。
张士诚看了三遍。
眉头从第一遍的微皱变成了第三遍的紧拧。
谍报上写的内容很离谱。
“朱元璋嫡次子朱梧,年十五,白发白衣。于鄱阳湖上单人覆灭陈友谅六十万水军。手撕铁甲巨舰。断臂凭空重生。一掌冰封数里湖面。后于武昌城下孤身一人以掌贴墙,崩塌十丈城墙数十丈宽。”
张士诚把谍报放下。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表情很平静。
旁边的谋士吕珍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脸色。
“王爷,这份情报是我们在荆楚的三条暗线分别确认过的。应该不会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