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
悬在空中。
没有任何道理。
下一瞬。
箭矢碎了。
不是折断。是从箭头开始粉碎。铁质箭簇变成铁粉，木质箭杆变成木屑，羽毛变成碎絮。
一万支箭在三个呼吸内全部化为了漫天飘散的碎片。
纷纷扬扬落下来。
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朱梧从那场灰雪中走了出来。
白衣上没有沾到一片碎屑。
继续走。
脚步声在安静到诡异的战场上清清楚楚。
他走到了护城河边。
没有停。
脚踩在水面上。
涟漪荡开。
如履平地。
三丈宽的护城河，他走了十几步就过了。
站在了南门城墙
抬头看了一眼。
十丈高的青石城墙。五丈厚。连投石车都砸不穿。
朱梧抬起了左手。
那只断而重生的、泛着玉质光泽的左手。
掌心轻轻贴上了城墙。
不是拍。不是击。不是推。
就是贴上去。
像是在抚摸一块温润的石头。
先天一炁从掌心涌入城墙。
没有声响。
没有光芒。
安安静静的。
只是城墙上开始出现了裂纹。
从朱梧掌心接触的位置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裂纹的速度不快。
一寸。一尺。一丈。
沿着青石砖缝的方向扩散。每经过一块石砖，石砖的内部结构就会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嚓。
像是骨头在松动。
陈理在城头上看着脚下的城墙上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纹。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败。
“不，不可能。”
这座城墙是他父亲花了五年时间、征了十万民夫建造的。用的是最好的青石，拌的是糯米浆。
投石车砸不穿。火炮轰不塌。
一个人的手掌贴上去就能让它碎？
裂纹蔓延到了整面南墙。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整面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朱梧收回了手。
后退了两步。
城墙塌了。
不是局部坍塌。是整面南墙同时瓦解。
青石砖块像被抽掉了骨架的积木，从上往下依次崩落。尘土冲天而起，碎石横飞。
轰隆隆的巨响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等尘埃散去。
武昌南面的城墙上出现了一个数十丈宽的巨大缺口。
缺口两侧的城墙还在摇晃，随时可能继续垮塌。城头上的守军被震得七零八落，不少人直接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朱梧站在缺口前面。
白衣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拍了拍袖口。皱了皱眉。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踩着碎石和废墟。如入无人之境。
城头上。
陈理跪了。
不是慢慢跪下去的。是膝盖一软直接砸在了城垛上。
他看着那道踏着废墟走入城中的白色身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降。”
声音很轻。
副将没听清：“少主说什么？”
“降！投降！开城门！竖白旗！”
陈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颤抖。
“快！把降书拿来！我亲手写！”
他从怀里掏出随身的印信，手在剧烈发抖。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
不是害怕。
是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什么五年坚城。什么半年粮草。什么拖到冬天。
一掌。
别人的一掌。
他父亲五年的心血就没了。
武昌的城门缓缓打开。
白旗从城头升起。
三万守军放下了兵器。
陈汉，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