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个铁鲨帮精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树枝当剑?
面对二十一个江湖好手,一人抽了根树枝说要当剑使?
是疯了还是在找死?
秦铁山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不是个容易被激怒的人。能在乱世里把一个帮派做到金陵地下的扛把子,靠的不仅仅是武力。
但这个少年的态度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
拿根树枝对着他秦铁山,跟拿根稻草有什么区别?
“既然二公子不肯赏脸,那就得罪了。”
秦铁山一步跨出。
他没用兵器。铁布衫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和铠甲。双拳握紧的瞬间,手臂上的肌肉急剧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黑色的光泽。
外家横练功夫的巅峰表现。
气血灌注全身,筋骨皮肉凝为一体,浑身上下就是一块人形铁板。刀砍不进,枪刺不穿。秦铁山就凭这一身功夫在江湖上横行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人能正面破开他的铁布衫。
一步踏出,地面的青砖应声碎裂。
第二步,人已到了朱梧面前。
铁拳带着呼啸的罡风砸向朱梧的面门。秦铁山这一拳倾注了八成力道。在他的经验里,八成力足以把一匹战马打得口鼻喷血倒地不起。
他做好了一拳放倒这个少年的准备。
拳头落下的那一刻,秦铁山看到了朱梧的眼睛。
很清澈。
不是面对致命一击时该有的那种眼神。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闪避的意图。
像是在看一只缓慢爬行的蚂蚁。
“太慢了。”
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秦铁山瞳孔骤缩。
朱梧的身形在他面前消失了。
不是后退,不是侧闪。而是直接从视野里蒸发了。人的眼睛完全跟不上这种速度,大脑甚至来不及发出“对方动了”的信号,人就已经不见了。
风压从右侧袭来。
秦铁山本能地抬臂格挡。
他什么都没挡到。
一截树枝从他的右肋插了进去。
没有任何阻碍。
秦铁山引以为傲的铁布衫,那层刀枪不入的灰黑色铁甲,在这根树枝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别。
树枝贯穿了右肋,从后腰透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静得诡异。像一把烧红的铁刀切进了黄油里。
秦铁山低头看着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去的那截树枝。
槐树枝。小臂粗细,表皮粗糙,还带着几片没掉干净的绿叶。
就是这么一根随手折的破树枝,穿透了他三十年苦修的铁布衫。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一口鲜血涌上喉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朱梧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上还维持着刺出的姿势。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没有杀意,没有快意,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铁山的膝盖软了,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青砖想站起来,胳膊抖了两下,没撑住。
他缓缓转过头,用最后一点力气看向朱梧。
嘴唇翕动,发出含混的声音:“什么功夫?”
朱梧没回答。
秦铁山的身体向前栽倒,脸朝下砸在碎裂的青砖上。不动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个铁鲨帮精锐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他们看到了全过程。帮主冲上去,一拳打空,然后就被一根树枝捅穿了身体。前后不到两个呼吸。
那个少年的速度快到什么程度?他们的眼睛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不是夸张的修辞,是真的只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虚影一闪而过,然后帮主就倒了。
恐惧从脚底板蔓延上来。
二十个人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跑。
拼命地跑。
顾不上帮主,顾不上任务,顾不上陈友谅的什么密令。命只有一条,留着比什么都重要。
有人往墙头上窜,有人往巷道里钻,有人直接朝大门方向冲。
朱梧看着四散奔逃的黑影,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感慨,不是怜悯。
是觉得麻烦。
这些人见了他的面,知道了他的能耐。放出去一个都是隐患。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一缕白炁从掌心升起,无声无息,像一根白色的丝线。然后丝线分裂,一根变两根,两根变四根,眨眼间化作数十道白色的光丝向院子四周射出去。
光丝没入墙壁、没入地面、没入屋脊瓦片的缝隙。
下一瞬,整个别苑的围墙、地面、屋顶同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白色光膜。
像一个碗扣在了院子上方。
第一个窜到墙头的帮众一头撞上了光膜。
砰。
被弹了回来。
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发现自己的胸口多了一道烧灼的痕迹。光膜碰上去的地方皮肉焦黑,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其余的人也一样。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被那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别苑所有的出路都被封死了。
二十个人被困在院子里,像一群被关进笼子的老鼠。
恐惧变成了绝望。
朱梧捏着那截已经沾了血的树枝,站在月光下,静静看着这群困兽犹斗的人。
院子里的护卫也在跑步赶来。远处隐约传来朱元璋的吼声。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朱梧把树枝往地上随手一扔,转身往屋里走。
剩下的,交给护卫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