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客气，意思很直白。
不信。
朱标叹了口气，走到弟弟身边，压低声音：“二弟，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知道什么就直说，咱们好歹是亲兄弟。爹不会怪你。”
朱梧偏头看了朱标一眼。
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概是觉得好笑，又大概是觉得无所谓。
“哥，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随你们。”
朱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劝。他了解弟弟的脾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朱元璋拍了拍桌子，做了决断。
“行了。梧儿你先回去。这事你不许跟任何人提，一个字都不许说。”
“本来也没打算说。”
朱梧转身走了，步子不疾不徐，背影清瘦笔直。
等脚步声远了，朱元璋才转向马奎和周老六。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敢泄露一个字，灭族。”
两人齐齐跪下应是。
等外人都退了，厅里只剩父子二人。
朱元璋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标儿，你觉得你弟说的是真话？”
朱标摇头：“弟弟他从小就这样，喜欢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要是真有那本事，这些年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嗯。”朱元璋点头，“咱也是这么想。”
他走到窗边，望着别苑方向，眼神深沉。
“咱府上一定有个隐藏的高手，一直在暗处护着咱们。要么是秀英那边的旧人，要么是咱早年间不知道结下的善缘。不管是谁，咱得找出来。”
“爹打算怎么做？”
“让马奎去查。不声张，暗中排查府上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来历不够清楚的，一个个过。另外，从今天起，你弟那个别苑周围再加一道暗哨。”
朱标点头应下。
朱元璋又想了想，补了一句：“还有，给你弟的饭食再加几道菜。那小子瘦成那样，别真给咱练出毛病来。”
说到最后这句的时候，朱元璋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嘴上骂得凶，毕竟是亲儿子。
朱标笑了笑：“我这就去安排。”
朱梧回到别苑，关上门。
院子里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换了新的青砖铺地。几个丫鬟低着头在廊下站着，大气不敢出。
他没理会这些，径直回到屋内坐下。
闭上眼，感受体内的状态。
第一重化皮肉入门之后，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皮肤的密度增大了，韧性和硬度都远超常人。昨夜那一刀砍在脖子上就跟挠痒痒似的，钢铁都未必有他的皮肉结实。
力量也有了质的变化。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指节间涌动的炁力。粗略估计，单凭蛮力已经可以掀翻一匹战马。配合炁的外放，方圆一丈内的活物都在他的打击范围。
昨夜那一击，他只用了一成不到的炁力储备，五个暗枭就全死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第一重刚刚入门，炁力总量还很有限。用一次就得缓好一阵子，远没到挥洒自如的地步。
想要稳固第一重，甚至向第二重迈进，光靠打坐吐纳远远不够。
先天一炁的本质是天地间最原始的能量。修炼逆生三重，就是在把肉身一点一点转化为这种能量。过程中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和精力，更是身体本身的“质”。
换句话说，他需要大量的精纯养分来弥补肉身的亏空。
寻常饭菜根本不顶用。
他前世看过不少古籍杂谈，知道一些稀有药材蕴含着远超寻常食物的天地精华。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那些百年老参、千年灵芝之类的东西就是最接近“灵药”的存在。
金陵是天下第一等的繁华之地。乱世之中商路虽然断了大半，各种珍奇药材的交易反而更加活跃。因为乱世出英雄，练武之人多了，对珍稀药材的需求也就水涨船高。
据说金陵城内有个地下药市，什么稀罕物件都能找到，只要你出得起价。
朱梧睁开眼，做了一个决定。
明日，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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