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的脑子“嗡”的一声。
先帝的贴身总管?
朝廷天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东西,你先别哭。”
楚渊蹲下身子,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浑身伤痕的老人。
“你说你是先帝的贴身总管,有什么凭证?”
老人颤抖着伸出双手。
那双手虽然布满了老茧和伤疤,但十根手指修长白皙,一看就是伺候过贵人的手。
更关键的是,老人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极其精巧的白玉扳指。
扳指内壁,刻着一个蝇头小楷的“御”字。
楚渊瞳孔一缩。
这种白玉扳指,是南乾皇宫内院高级太监的身份信物,寻常人根本仿造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楚渊沉声问道。
“老奴……老奴名叫海公公。”
老人的声音嘶哑的几乎听不清。
“伺候了先帝整整四十三年……从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老奴就在身边了。”
海公公说到这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迸发出一股刻骨的恨意。
他猛的抓住楚渊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楚将军!您一定要听老奴说完!”
“先帝……先帝他不是病死的!”
“是被太子赵景隆那个畜生,活活气死的!”
楚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海公公的泪水混着血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先帝晚年缠绵病榻,本就时日无多。”
“可太子那个畜生,不仅不侍疾尽孝,反而趁着先帝病重,暗中把持了朝政!”
“他把先帝身边的旧臣,一个一个的清洗掉!”
“有的被贬到了蛮荒之地,有的直接被下了大狱,还有的……直接被灭了满门!”
海公公说到这里,浑身都在发抖。
“先帝虽然病重,但脑子是清醒的。”
“他知道了太子的所作所为,气的吐了好几口血!”
“那天晚上,先帝把老奴叫到床前,拉着老奴的手说……”
海公公的声音哽咽了。
“他说,'朕对不起大乾的列祖列宗,养出了这么个畜生'……”
“然后……然后太子就闯进来了。”
海公公的眼神变的极其恐惧。
“他当着先帝的面,把先帝最宠爱的几个妃子,直接拖出去活活打死了!”
“先帝被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指着太子的手指一直在抖……”
“太子那个畜生,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对着先帝冷笑了一声,说……”
海公公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的重复着那个畜生的话。
“他说,'父皇,您该歇歇了。这大乾的江山,儿臣会替您好好看着的。'”
“当天夜里,太子就下令停了先帝的汤药!”
“先帝本就病入膏肓,停了药,那就是等死啊!”
“第二天凌晨,先帝就……就龙驭宾天了……”
海公公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楚渊蹲在地上,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弑君篡位!
秘不发丧!
清洗旧臣!
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就是把南乾的国本往死里刨!
“海公公。”
楚渊的声音压的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的这些,口说无凭。”
“太子现在把持着朝政,手里有锦衣卫,有禁军。”
“你空口白牙说他弑君篡位,谁信?”
海公公听到这话,突然停止了哭泣。
他猛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楚将军,老奴知道您不会轻易相信。”
“所以老奴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东西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