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三天后才去协会报到吗？”
“所以还有三天可以补基础。”
王胖子捂住胸口：“你这是不让我活。”
林清雪平静道：“你可以选择掉档。”
王胖子立刻站直：“练！今晚就练！谁不练谁是狗！”
顾明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一下。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一直被测试、秘境、鱼王、协会和各种质疑推着往前走，几乎没有时间真正感受这具身体原本的人际关系。
可现在，走在旧城区的路上，听着王胖子和林清雪斗嘴，一些属于原身的记忆慢慢浮了上来。
不是很完整。
却很真实。
旧小区。
废弃水池。
三个小孩蹲在干裂的池边，用树枝绑着线，假装自己在钓鱼。
胖乎乎的小男孩总是第一个喊“我中鱼了”，结果钩子上挂的是一片枯叶。
扎着马尾的小女孩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们，说起竿太早，鱼还没吞钩。
另一个瘦弱些的小男孩坐在旁边，翻着一本破旧的鱼类图册，虽然看不懂太多，却看得格外认真。
顾明脚步微微一顿。
林清雪注意到他的变化。
“怎么了？”
顾明摇摇头：“没事。”
王胖子大大咧咧地说道：“是不是想起来了？小时候你就这样，一到这个路口就喜欢发呆。”
顾明看向前方。
他们已经走进旧城区。
这里和汉城一中的整洁完全不同。
道路狭窄，楼房老旧，墙皮因为长期干燥而开裂，有些楼道外的铁栏杆已经生锈。
小区中央有一个公共取水点，旁边排着十几个人。
夜间配水量不大，很多居民都会赶在这个时间出来领当天最后一桶水。
看到顾明三人走进小区，不少人都转过头。
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哎，那不是顾家那孩子吗？”
“顾明？”
“水榜上那个顾明，是不是就是他？”
“我白天在屏上看见了，汉城一中，顾明，一万斤水资源返还。”
“真是这孩子？老顾家的儿子？”
议论声渐渐传开。
一个拎着水桶的大爷眯着眼睛看了顾明半天，忽然喊道：“小顾！”
顾明停下脚步。
大爷姓陈，住在顾明家隔壁楼，原身小时候经常见他在楼下修破旧鱼线轮。
陈大爷上下打量顾明，眼里又是惊讶又是欣慰。
“真是你啊。”
顾明点头：“陈大爷。”
“我就说水榜上那个名字眼熟。”陈大爷拍了拍水桶，
“好小子，给城里钓回来一万斤水。”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接话：“老顾要是还在，不得高兴坏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顾明的父亲，在这个小区里并不是没人记得。
顾家夫妇当年都和低阶秘境探索队有关。
那时候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算小区里少有真正进过秘境的人。
后来一次秘境事故，两人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留下一个孩子，一间旧房子，还有一箱没人敢随便动的钓具。
这件事过去很多年。
可旧城区这种地方，很多人的记忆比墙上的裂缝还深。
陈大爷叹了一声，很快又笑起来：“回来就好。今天你王叔估计得高兴疯了。”
王胖子立刻挺胸：“陈爷爷，我也进协会第一档了。”
陈大爷一愣：“你？”
王胖子脸一垮：“怎么你们都这个反应？”
旁边几个邻居顿时笑了起来。
“胖子也出息了？”
“第一档？真的假的？”
“老王今晚不得把家里那点珍藏水都拿出来？”
王胖子顿时来了精神：“那必须的！我爸今天不给我倒一整杯水庆祝，我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林清雪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王胖子想了想自己父亲的巴掌，表情一僵。
“半杯也行。”
顾明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世界很缺水。
缺到邻里之间开玩笑，都绕不开一杯水。
可也正因为水珍贵，一万斤水资源返还才会有那么重的分量。
那不是一个数字。
是这些人排队时能多一点希望！
是他们看向顾明时，眼里那点真实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