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过取水点，来到王家所在的楼。
王胖子家和顾明家在同一个小区，相隔不过两栋楼。
王家门还没敲，里面就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是不是胖子回来了？”
门猛地被拉开。
王宏站在门口。
他四十多岁，身材壮实，皮肤被长期在供水站外奔波晒得有些发黑，袖子挽到手肘，手里还拿着一只铁杯。
看到顾明，他先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
“好小子！”
他一巴掌拍在顾明肩膀上，差点把顾明拍得后退半步。
“三斤钓力，钓出五十斤鱼王！”
“你爸要是知道，能笑得把鱼竿从坟里甩出来！”
顾明被拍得肩膀发麻，却没有躲。
这句话听起来粗糙，却带着极重的亲近。
王宏又上下打量他。
“没伤着吧？”
顾明道：“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脱力算什么？”王宏哼了一声，“钓鱼佬不中大鱼才叫伤！”
王胖子立刻凑上去：“爸，我也有好消息。”
王宏转头看他：“你没被鱼拖走，已经是好消息了。”
王胖子嘴角抽搐：“我是你亲儿子吗？”
“不是亲的我能养你这么胖？”
“……”
林清雪站在旁边，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郑重宣布：“我进汉城钓客协会第一档了。”
王宏愣住。
他看了看王胖子，又看了看顾明，再看了看林清雪。
最后问道：“协会名单写错了？”
王胖子差点吐血。
“爸！”
王宏这才反应过来，表情慢慢变了。
“真进了？”
王胖子挺起胸：“第一档观察位。”
“观察位也是第一档？”
“那当然！”
王宏沉默了一下。
忽然，他转身进屋。
王胖子愣住：“爸，你干嘛？”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片刻后，王宏拿着一个小小的金属水壶走了出来。
王胖子的眼睛瞬间瞪大。
“不是吧爸，你真拿珍藏水啊？”
王宏没理他。
他拿出四个杯子，给每人倒了小半杯水。
水很清。
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亮。
王宏把第一杯递给顾明。
“给。”
顾明看着杯子，没有立刻接。
在这个世界，水不是随便用来招待客人的东西。
尤其是旧城区普通家庭。
这一小半杯水，不值天价，却也绝不是无所谓的东西。
王宏看出他的迟疑，眼睛一瞪：“拿着。”
顾明接过杯子。
“谢谢王叔。”
王宏又递给林清雪一杯，最后才把一杯递给王胖子。
王胖子捧着水，整个人都有些飘。
“爸，我真喝啊？”
王宏骂道：“废话，倒了不喝等着蒸发？”
王胖子立刻小口喝了一点。
然后露出了满足得不行的表情。
王宏看着他，忽然轻哼一声：“第一档观察位是吧？”
“嗯！”
“三个月后掉下来，我抽你。”
王胖子的表情顿时僵住。
“不是，爸，刚才不是还庆祝吗？”
“庆祝是庆祝，抽你是抽你。”
王宏理所当然道：“我可知道了，这是小顾替你争的机会，你要是守不住，丢的是你自己的脸，也是小顾的脸。”
王胖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