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汉城一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灰黄色的天空被夜幕压低，远处城市高楼上亮着稀疏的灯。
那些灯光并不密集，因为汉城的能源同样需要精打细算。
街道两侧的节水标语在夜色里泛着淡淡蓝光，像一行行沉默的提醒。
今日新增水资源返还：一万斤。
贡献者：顾明。
城市上空的水资源投影屏还没有刷新。
顾明的名字仍挂在那里。
王胖子一路走一路仰头看，恨不得把脖子都抬酸。
“你说这玩意儿会挂多久？”
顾明背着书包，语气平静：“不知道。”
王胖子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道：
“要是能挂到明天早上就好了。我明天早起去楼下取水点溜一圈，让那些大爷大妈都看看。”
顾明看了他一眼：“看我的名字，你显摆什么？”
王胖子理直气壮：“你是我兄弟，你上榜不就等于我上榜？”
顾明还没说话，林清雪已经淡淡开口：“严格来说，不等于。”
王胖子脸上的得意一下僵住。
他转头看向林清雪，痛心疾首地说道：
“表妹，你不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给我一点情绪价值吗？”
林清雪道：“你今天得到的情绪价值已经够多了。”
“我哪里多了？”
“第一档观察位。”
王胖子顿时闭嘴。
他现在一听到“第一档观察位”几个字，心里就又兴奋又发虚。
兴奋是真的。
那可是汉城钓客协会第一档。
虽然前面加了“观察位”三个字，资源也只给一半，但至少他已经站到了那条门槛里面。
可发虚也是真的。
第一档里都是什么人？
顾明，F级鱼王钓获者，鱼感强得像开了天眼。
林清雪，汉城一中的天才少女，钓力稳定，理论扎实，控制力极强。
赵乾，虽然今天丢了大脸，可五十二斤钓力摆在那里，家里还有饵料公司资源。
再看看自己。
王胖子越想越觉得压力山大。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三个月啊，许会长是真狠。三个月后要是掉回第二档，那我以后在学校还能抬得起头吗？”
顾明道：“所以别掉。”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你说得轻松。”
顾明停下脚步，看着他：“王浩。”
王胖子一愣。
顾明平时很少这么正式地叫他名字。
“干嘛？”
顾明说道：“第一档是我替你争的，但不是我替你留的。”
王胖子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了起来。
顾明继续道：“我能帮你要一个机会，但接下来所有训练都得你自己扛。”
“你现在确实不如他们。”
“钓力不够，基础也不够稳，鱼感更不用说。”
王胖子嘴角抽了抽：“兄弟，你这安慰方式挺扎心啊。”
顾明没有笑。
“但你有一点比他们强。”
王胖子精神一振：“哪一点？”
“你听劝。”
王胖子：“……”
他等了半天，没想到等来这么三个字。
可顾明的语气很认真。
“很多人进入秘境后，最大的问题不是不够强，而是不肯承认自己不够强。”
“赵乾今天为什么炸竿？”
“因为他觉得自己五十二斤钓力，就一定能压住那条鱼王。”
“你不一样。”
“你知道自己哪里弱，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听别人指挥。”
“这一点在秘境里很重要。”
王胖子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算细，甚至有些肉，平时看着不像什么能握住大鱼竿的人。
可今天在礼堂里，他说出那句“顾明能看懂鱼，我能看懂顾明”时，是真的这么想的。
王胖子慢慢吐出一口气。
“行。”
他说道：“三个月，我拼了。”
林清雪看了他一眼：“从今晚开始。”
王胖子刚燃起来的表情瞬间垮掉。
“今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