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赵乾。
那种平静让赵乾更加难受。
他宁愿顾明反驳，宁愿顾明得意，甚至宁愿顾明当众嘲讽回来。
可顾明什么都没有做。
仿佛赵乾的质疑根本没有重量。
周远这时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赵乾，又扫过周围所有学生，声音并不高，却很清楚。
“按照实训规则，秘境鱼获的归属，以垂钓主导者为准。”
“变异青背鲤从下竿、诱鱼、刺鱼、放线、遛鱼，到最终牵引至浅滩，全部由顾明独立完成。”
“老师只在鱼王进入可收网范围后，使用秘境鱼网协助收鱼。”
“这一过程符合实训规则。”
周远停顿片刻，看向赵乾。
“也就是说，这条鱼王，确实是顾明钓上来的。”
这句话一落，广场上的质疑声骤然小了许多。
班主任亲自背书。
记录员成绩确认。
鱼王尸体就在广场中央。
事实摆在所有人眼前。
再不相信，也只能相信。
赵乾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明到底有没有主导垂钓。
他亲眼看见了。
顾明没有硬拉。
没有乱提竿。
没有像他一样被鱼王拖得狼狈摔倒。
顾明只是用那根学校发的制式新手竿，把他用灵纹竿都没钓上的鱼王，一点点遛到了浅滩。
这种事实，才是最伤人的。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赵乾五十二斤钓力都炸竿了。”
“顾明三斤钓力反而钓上来了。”
“所以钓力高也不一定会钓鱼？”
“昨天谁说顾明进去会被鲫鱼送终来着？”
“现在看，鲫鱼没送他，鱼王倒是被他送出来了。”
这些话声音不大，却像细针一样扎进赵乾耳朵里。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昨天他当众说顾明三斤钓力进秘境，是想让鲫鱼给他送终。
今天顾明从秘境里出来，身后跟着一条四十九斤六两的鱼王。
这简直像是把他昨天说过的话一句一句抽回了他脸上。
王胖子站在人群里，终于忍不住了。
他扯着嗓子喊道：“昨天谁说我兄弟浪费装备的？站出来啊！三斤钓力怎么了？三斤钓力照样第一！”
这话一出，不少人表情尴尬。
昨天嘲笑过顾明的人很多。
此刻他们要么低头，要么转开视线。
再没人敢接话。
顾明看了王胖子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王胖子却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不只是替顾明高兴，更像是替昨天那个被全场嘲笑却没人帮得上忙的顾明，狠狠出了一口气。
林清雪这时走了过来。
她站到顾明面前，认真看着他。
“你今天的遛鱼手法，很厉害。”
她声音不大。
可因为周围本就安静，这句话还是被许多人听见了。
林清雪是谁？
汉城一中公认的天才少女。
四十八斤钓力，理论和实战都极稳定。
即便这次只拿第二，也没有人会怀疑她的实力。
她亲口承认顾明厉害，比普通学生说十句都有分量。
顾明道：“运气好。”
林清雪摇了摇头。
“一次可以是运气。”
“连续上鱼不是。”
“钓起鱼王，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