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央有一座小庙。
门楣上写着三个字。
水神祠。
祠堂不大。
正中供着水神牌位。
牌位前有一个木架。
木架上空空的。
那本该是主河灯的位置。
许渡看了一眼空木架。
没有再问。
“主河灯一直放这?”
老人点头。
“每年七月十五取下来。”
“放到河里。”
“它会自己往河心漂。”
“水煞就跟着它走。”
许渡把符箱放下。
他从里面取出一叠白纸。
老人看着他。
“许同学,这是……”
许渡道:“补一盏。”
他抽出几张白纸。
折边。
压角。
成骨。
很快,一盏白色纸河灯成形。
不大。
约一尺高。
灯身很薄。
不像主河灯那样有铜骨和灯芯。
就是白纸折成的。
许渡抬手。
两个字落在白纸河灯上。
护。
改。
“护”字落在灯身外侧。
“改”字落在灯底。
青白色灯光从白纸引魂灯里浮出一层,贴上白纸河灯。
白纸河灯轻轻一震。
原本普通的纸灯,竟然在祠堂里亮了起来。
老人眼睛睁大。
“这不是主河灯。”
“这是……”
许渡拿起白纸河灯。
“用我的灯,补一盏纸灯。”
老人没听懂。
但他看见那盏白纸河灯没有火,却有光。
青白色的光。
梁守成看着灯底的“改”字,忽然明白了一点。
“护字保护纸灯不被水煞吞掉。”
“改字改变水煞目标锁定。”
赵衡点头。
“反向河灯。”
许渡把纸河灯递给老人。
“放河里。”
老人双手接过。
手还在抖。
他抱着白纸河灯,一步一步走回村口。
村里的人全都跟了出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黑水翻涌的声音越来越近。
老人走到小石桥边。
河里的水煞已经显形,密密麻麻挤在桥下。
那些黑影感应到白纸河灯后,同时抬起了头。
老人脸色发白。
许渡站在他身后。
“放。”
老人闭了闭眼,把白纸河灯放进水里。
河灯落水的一瞬间,河面黑水猛地一卷。
几只低危水煞扑上来,像要把纸灯撕碎。
灯身外侧的“护”字亮起。
青白光撑开一圈。
水煞撞上光圈,被挡在外面。
下一秒,灯底的“改”字亮起。
那几只水煞没有再扑灯。
它们绕着纸河灯转了一圈,然后跟着纸灯,缓缓往河中央游去。
一只。
十只。
五十只。
越来越多的低危水煞,被白纸河灯引着离开村口。
老人站在桥边,嘴唇动了动。
“真的可以……”
梁守成也怔住。
“它们在跟灯走。”
赵衡看着河面。
“但一盏不够。”
河底深处,那些中危水煞王仍然没动。
它们背上的黑色灯芯轻轻摇晃,像是在观望。
低危水煞已经有近百只跟着白纸河灯往河心去。
可桥下还有更多。
而且中危水煞王仍然守在村口。
许渡看向梁守成。
“纸。”
梁守成立刻反应过来。
“有!”
“水神祠里还有旧河灯纸!”
村民们也终于回过神。
“我家有白纸!”
“我家有灯骨!”
“祠堂后面还有浆糊!”
许渡道:“继续做。”
这一夜,杨家村水神祠的灯一直亮着。
不是主河灯的火光。
是白纸引魂灯的青白光。
村民把能找到的白纸、灯骨、细竹篾全搬了过来。
赵衡和梁守成帮着折灯。
老人坐在旁边,一盏一盏检查灯骨。
许渡只负责落字。
护。
改。
一盏。
十盏。
三十盏。
后半夜,村里其他灯都灭了。
只有水神祠里还亮着青白色的光。
天快亮时,第五十盏白纸河灯下水。
五十盏白纸河灯,被依次放入杨家村外的小河。
青白色灯光连成一条线。
河里的低危水煞一批一批跟着灯往河心去。
最开始是几十只。
后来是一百多只。
到天色泛白时,村口黑色水汽终于散了一半。
桥下的黑水退下去。
河面第一次露出浅浅的灰白晨光。
任务面板刷新。
【杨家村外围水煞:大幅回河。】
【低危水煞回流:约260只。】
【剩余低危水煞:退至河心,不再围村。】
【中危水煞王:仍在河道深处徘徊。】
【村口封锁:临时解除。】
【被困村民:287人,暂无伤亡。】
村里有人哭了。
老人站在桥边,看着那五十盏白纸河灯飘向远处。
他的手还在抖。
“这盏纸灯,真的把水煞带走了。”
梁守成低声道:“是。”
赵衡看向许渡。
“杨家村第一阶段解围。”
许渡:“嗯。”
就在这时,梁守成的通讯器忽然响起。
他刚接通,脸色就变了。
“桃林村?”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声音。
“梁站,桃林村水煞上岸了!”
“它们开始撞祠堂门!”
梁守成猛地看向赵衡和许渡。
“桃林村开始被围攻。”
许渡提起符箱。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