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鸟?他心中闪过一丝疑问,但随即释然。
他也听说过那只巨鸟的事,知道它不伤人。
如果来的是那只巨鸟,那他的担心就是多余的了。
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于是把目光投向李牧,等着他回答。
李牧笑了笑,没有否认,“不错,这只巨鸟正是当初带走晋阳公主殿下的那只巨鸟。”
李世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身体松弛了下来,靠在椅背上。
他作为皇帝的这些年,从来没有听到过巨鸟伤人的事情。
不仅如此,那只巨鸟出现之后,终南山的虎患反而少了很多。
因此,他反而对这只巨鸟多了一份好奇,他想看看,那只被小兕子描述为“好大好大的鸟”的巨鸟,到底有多大。
他看了一眼李淳风,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不需要离开,等治疗之后再走。
对此,李淳风心里升起一丝无奈,但他不敢违背李世民的决定。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内力在体内运转,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他打算等那只巨鸟靠近之后,施展望气术看一看。
望气术能看出一只妖兽身上有没有杀业——有没有吃过人,有没有杀过无辜。
如果那只巨鸟身上没有业力,说明它确实不伤人,他就放心了。
如果有,那他就要坚持让李世民离开,以防万一。
几息之后,南方的天际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在暮色中迅速扩大,从针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一片遮住半边天空的黑影。
它的速度极快,前一刻还在天边,下一刻就已经到了清泉监的上空。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他见过巨鸟,但他没见过这么大的鸟。
在他眼中,这只巨鸟通体漆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翅尖几根白色飞羽格外醒目,双翅展开时,投下的阴影能覆盖整座院子。
它的体型比他想像的大了数倍,站在地上的话,怕是能到成年男子的胸口。
这就是那只把小兕子从皇宫带走、又安然无恙送回来的巨鸟?是不是太大了些?
而在他的身边,长孙皇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她盯着天空中那道黑影,心跳加速。
她想起小兕子被这只巨鸟带走的那个夜晚,想起自己在两仪殿昏倒的那一瞬,想起李世民抱着她、声音沙哑地叫“观音婢”的样子。
但这只巨鸟把小兕子送了回来,而且从那以后,兕子的气疾一天比一天好。
她不知道该感谢它,还是该害怕它。
小兕子从槐树下站了起来,仰着脖子望着天空中那道黑影,嘴巴张得大大的。
“大大鸟!”
她喊了一声,声音又脆又亮,“是小囊君的大鸟!窝见过!”
李淳风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黑影,右手从袖中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空。
他的内力在指尖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但他没有出手——他在等,等那只巨鸟靠近,等它进入望气术的有效范围。
凌云越来越近,一里,半里,百丈。李淳风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光,望气术发动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凌云漆黑的羽毛,穿透了它浑厚的妖力,看到了它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气场——业力。
望气术能看到一只妖兽身上有没有杀业。
吃过人的妖兽,身上会有一层暗红色的血气,杀得越多,血气越浓。
从来没有吃过人的妖兽,身上是干净的,只有它本身的气息。
凌云身上没有业力。
没有暗红色的血气,没有浑浊的杀孽,连一丝都没有。
它身上的气息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溪水,像初春的晨露。
李淳风的手指慢慢收了回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下来。
他朝李世民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李世民看懂了他的意思——这只巨鸟应该没有危险。
李淳风转过头,目光又落回天空中那道正在下降的黑影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担忧,而是因为困惑。
这只巨鸟比他预想的强大得多,淬体境的气息浑厚得惊人,但它身上没有任何业力。
这说明它从来没有吃过人,甚至可能从来没有杀过生。
一只淬体境的大妖,在妖兽的世界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但它竟然没有杀业。
它到底是怎么修炼到这一步的?或者说,李牧到底是怎么调教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