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李牧眼皮上,暖洋洋的。
他睁开眼,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运转了一遍体内的法力。
他发现丹田中的灵力充盈饱满,像一汪蓄满了水的潭,经脉中法力流转顺畅,没有一丝滞涩。
经过一整天的恢复和休息,精神状态、身体状态和法力状态都回到了巅峰。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草鞋走出茅屋。
晨雾还没散尽,清泉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汽中。
槐树上的黑翅鸢歪着脑袋看他,见他出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清鸣,算是打招呼。
几只猕猴蹲在厨房门口,见他出来,立刻跑去端水、拿毛巾、摆早餐。
李牧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几块米糕,喝了一碗粥,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开始练法术。
昨天的水箭术威力已经超过了普通弓箭,但还不够。
毕竟法术就是法术,如果只是比弓箭强一点,那还叫什么法术?
他现在需要把水箭的穿透力提上去,把凝聚速度降下来,把法力消耗减到最少。
他先练水箭术,站在院子中央,面朝院墙根下那块木板。
木板比昨天厚了一倍,是猴群从柴房里翻出来的一块旧门板,松木的,足有两寸厚。
他双手结印,引导法力与水灵气共鸣,体内的法力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汇聚到指尖。
一道筷子粗细的水线从他指尖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木板的中央。
“噗”的一声闷响。
水线在木板上留下了一个小指粗细的孔洞,深度将近一寸。
李牧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那个孔。
孔壁光滑,没有裂纹,水线在击中木板的一瞬间没有四散飞溅,而是保持住了凝聚的形态,像一根钢针扎了进去。
他伸手摸了摸孔洞的边缘,微微点头。
穿透力够了,这个距离、这个威力,已经超过了军队中制式弓箭的杀伤力,普通士兵就算穿两层皮甲,也挡不住这一下。
他又退回原位,连续射了五道水箭。
第一道在木板上又开了一个孔,第二道打在第一个孔旁边,第三道偏了一些,擦着木板的边缘飞了过去,在院墙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第四道和第五道都命中了木板,但精度不如前三道。
他皱了皱眉,精度还不够稳定,前三道能打中,后两道就开始偏,原因不是法力不足,是精神不够集中。
连续施法的时候,注意力会自然地分散,需要更多的练习来形成肌肉记忆。
他休息了一会儿,又练了半个时辰,直到木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孔洞,才停下来。
接下来练固土术。
固土术他已经很熟练了,但他不满足于只在自己脚下使用。
如果能将固土术的范围扩大,在战场上给队友提供一片坚实的地面,或者在逃跑的时候让追兵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那才是真正的用法。
他蹲下来,双手按在地面上,法力沉入土壤,脚下的土地变得坚硬如石,范围从周围三尺扩展到了周围五尺。
法力消耗翻了一倍,但效果也翻了一倍。
他试着将固土术的范围向一侧延伸,而不是均匀扩散,法力消耗小了很多,效果也差了一些。
他记下了这个技巧——需要的时候可以只加固脚下的窄路,不用把整片空地都变成石板。
土墙术他暂时放弃了。
他试了十几次,隆起来的始终是歪歪扭扭的土堆,不是墙。
他把这个方向搁置了,等以后修为更高、对土灵气的掌控更强的时候再回来练。
练了一整天,体内的法力消耗了大半,身体也有些疲惫。
水箭术的精度和威力都有了明显的进步,固土术找到了几种新的用法,回春之术没有动,那是底牌,不能浪费在练习上。
太阳开始偏西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
李牧收起法力,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打算去厨房倒碗水喝,忽然神色微动,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从终南山的方向传来,沿着主从契约的丝线,迅速地朝他靠近。
那气息十分强大,速度极快,比他感知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快。
李牧没有多想就知道是谁了。
来者正是凌云。
他闭上眼睛,发动了【超级视野】。
意识与远方的凌云相连,凌云的视野铺展开来。
他凌云的视野下,终南山的山脊线在脚下飞速后退,树冠连成一片模糊的墨绿色,风在耳边呼啸,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周围的景物一闪而逝,快到他的意识都跟不上,他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地标——清泉监外围的杂木林、溪涧、那道他走过无数次的山梁。
然后画面一晃,凌云已经飞过了最后一道山脊,清泉监的栅栏和茅屋出现在视野中。
李牧收回意识,睁开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走到院门口,站定,望着南方的天际。
片刻后,一个黑点从终南山的方向出现了。
那黑点在暮色中迅速扩大,从针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一片遮住半边天空的黑影。
凌云从云端俯冲而下,双翅展开,在暮色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的飞行姿态与从前完全不同,不是从容的滑翔,而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不可阻挡的俯冲。
破风声尖锐刺耳,在距离地面还有数丈的时候,凌云猛地展开双翅,稳稳地刹住了俯冲的势头,然后缓缓下降,落在院门口的栅栏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极动到极静,一气呵成。
李牧站在院门口,仰头看着它。
突破到淬体境之后,凌云的变化比他在万妖谷时看到的更加明显。
翼展比从前宽了将近两尺,站在栅栏上,双翅半收,翅尖几乎能够到两边院墙。
通体漆黑的羽毛不再只是泛着金属光泽,而是像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包裹着,每一片羽毛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翅根处那些金色的羽毛比刚突破时多了几片,从翅根一直延伸到肩胛,在暮色中闪闪发光,像缀在黑袍上的金线。
头顶的冠羽比以前更加浓密,高高竖起,像一顶黑色的王冠,冠羽的尖端也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金黄色的眼睛比从前更深更亮,瞳孔收缩的时候,像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利爪的指甲长了将近一寸,弯曲如钩,泛着冷白色的寒光,抓在栅栏的木头上,指甲嵌入木纹,留下深深的凹痕。
凌云从栅栏上飞下来,落在李牧面前,收拢翅膀,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金黄色的眼睛半闭着,发出低低的、满足的咕噜声。
那声音比从前更加浑厚,从它的胸腔里传出来,低沉得像远处的闷雷。
李牧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手指顺着光滑的羽毛从头摸到后颈,又从后颈摸到翅根那些新长出的金色羽毛上。
那些金色羽毛比普通的飞羽更加细软,但摸上去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凌云,你变了不少啊!”李牧说道。
凌云抬起头,金黄色的眼睛看着他,啼叫了一声。
那声音清亮而短促,但李牧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它说突破之后妖力比以前浑厚了数倍,飞行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还多,俯冲的时候破风声比以前更响,但身体的掌控力比以前更强。
它说利爪比以前更加锋利,能轻松抓碎岩石,羽毛比以前更加坚韧,普通的刀剑砍在上面不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