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淬体境的感觉就像是从一个小水潭游进了一条大河，妖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李牧一边听，一边点头，手没有从凌云脑袋上拿开。
“速度大概快了多少？能感觉到具体的变化吗？”他问。
凌云歪了歪脑袋，又啼叫了几声。
它说以前从万妖谷飞过来要花超过一炷香的功夫，现在半炷香都用不了。
虽然翅膀扇动的频率没有多大变化，但每一下扇动产生的推力比以前大了很多。
它还说突破之后身体变得更轻了，不是真的变轻，而是妖力在体内流转的时候，会自然地抵消一部分重量。
李牧笑了笑，表扬道：“行，你厉害。”
他从院门口转身朝厨房走去，凌云跟在后面。
几只猕猴蹲在厨房门口，见凌云走过来，吓得缩成了一团。
凌云瞥了它们一眼，没有理会，在李牧身后站定。
李牧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今天他非常高兴，凌云突破了，而且稳固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做顿好的犒劳犒劳。
灶膛里的火烧起来，干柴塞进去，火苗子舔着锅底，噼里啪啦地响。
李牧从地窖里搬出了大半条羊腿，这是昨天万妖谷的猴群送过来的，新鲜得很。
羊腿肉切成大块，焯水去腥，捞出沥干。
之后锅里下油，下冰糖炒糖色，琥珀色的糖浆在锅里冒泡，羊肉倒进去快速翻炒，每一块都裹上金黄的糖色。
然后加料酒、生抽、老抽、姜片、葱段、八角、桂皮，加水没过羊肉，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又炒了一大锅番茄炒蛋，用了二十个鸡蛋，十个番茄，锅铲在巨大的铁锅里翻动，红黄相间，香味飘满了整座院子。
清炒了两大盆西兰花，蒜末爆香，下锅快炒，只放盐，脆生生的，翠绿翠绿。
熬了一大锅南瓜小米粥，南瓜块在米汤里翻滚，甜丝丝的香气混着米香，从厨房的小窗飘出去，连蹲在槐树上的黑翅鸢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凌云站在厨房门口，金黄色的眼睛看着灶台上翻滚的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它很少吃熟食，但李牧做的，它每次都吃。
猴群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几只胆大的猕猴从树上跳下来，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灶台。
李牧从锅里夹出几块羊肉，放在一个盘子里，递给它们。
猕猴们抱着盘子跑到一边，蹲在地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
黑翅鸢从槐树上飞下来，落在厨房的窗台上，歪着脑袋往里看。
李牧切了几块生羊肉，用一个小碟子装着，放在窗台上。
黑翅鸢叼起一块，仰头吞了下去，发出满足的低鸣。
李牧把做好的菜一样一样地端到院里的石桌上。
羊腿肉炖了将近一个时辰，肉已经软烂了，用筷子一拨就骨肉分离。
番茄炒蛋用了一只大海碗装着，金灿灿的鸡蛋裹着红艳艳的番茄汁，看着就开胃。
西兰花码在两只大盘子里，翠绿欲滴。
南瓜小米粥盛在一只大汤盆里，金黄浓稠，甜香四溢。
李牧在石桌旁坐下，凌云蹲在他旁边，猴群围在石桌外围，黑翅鸢落在槐树的低枝上。
李牧夹了一块羊肉，放在凌云面前的盘子里。
凌云低头啄起羊肉，嚼了两下，金黄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啼叫。
“好吃？”李牧问。
凌云啼叫了一声，意思是比生的好吃多了。
猴群也分到了食物，每只猕猴端着一只小碗，蹲在石桌外围，有的吃羊肉，有的吃番茄炒蛋，有的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
黑翅鸢吃了几块生羊肉，又啄了几粒小米，满意地抖了抖翅膀。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羊腿肉被吃得只剩下骨头，番茄炒蛋的碗底被猕猴舔得干干净净，西兰花和南瓜小米粥一点都不剩。
凌云吃了大半条羊腿的量，猴群也吃得肚子滚圆，黑翅鸢蹲在树枝上，半闭着眼睛，像是吃撑了在打盹。
李牧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凌云蹲在他旁边，金黄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上的羽毛在地面上轻轻扫着。
“凌云。”李牧开口。
凌云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你现在的实力，和之前比，大概提升了多少？”李牧问。
凌云啼叫了几声，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它说妖力的总量比通智境的时候翻了将近三倍，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妖力的质量变了——以前妖力是散的，像一把沙子，抓在手里会从指缝漏出去。
现在妖力是凝的，像一块石头，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它说淬体境之后，妖力可以附着在羽毛上，让羽毛变得坚韧如铁。
它抬起翅膀，在李牧面前展示了一下——翅尖的飞羽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李牧伸手摸了一下，羽毛硬得像钢片。
“防御力呢？”李牧问。
凌云收起翅膀，啼叫了一声。
它说普通的刀剑砍在身上不会留下痕迹，弓箭射不穿。
但更高级的武器，比如那些注入了法力的兵器，它还没试过，不知道能不能扛住。
李牧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件事，分别是速度、耐力、对低阶妖兽的威压效果等。
凌云一一作答，声音平稳，不急不慢。
它说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多，耐力更强了，连续飞行几个时辰也不会累。
对低阶妖兽的威压效果比以前更明显，以前需要用妖力去压，现在站在那里不动，低阶妖兽就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李牧听完了，伸手拍了拍凌云的翅膀。
“不错，继续稳固，不要松懈，淬体境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
凌云啼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稳的、不动声色的自信。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将整座清泉监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冷光。
李牧站起身来，把石桌上的碗筷收了，猴群帮着端进厨房。
“我今天修炼了一天，要睡了。”李牧朝凌云说，“你没事的话，在周围转转，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飞禽们虽然每天都在巡逻，但它们的修为太低，有些东西感知不到。你去看看，我心里踏实一些。”
凌云啼叫了一声，双翅展开，从院子中央拔地而起。
破风声比之前更尖锐，但凌云的身体在空中没有一丝晃动，稳稳地升上了高空。
它在槐树上方盘旋了一圈，朝李牧啼叫了一声，然后调转方向，朝北边的天际飞去。
它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一颗黑色的流星，转眼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李牧站在院门口，目送凌云的影子消失在天际，才转身回去，往床上一倒。
干草窸窸窣窣地响，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主从契约的丝线。
凌云在向北飞，速度很快，已经越过了清泉监外围的杂木林，它的妖力平稳而绵长，像一盏不灭的灯。
感知还在，一切都好。
李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里，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