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清泉监内。
李世民等人的马车消失在土路尽头后，李牧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往吊床上一躺。
槐叶沙沙地响，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的法力还没完全恢复，之前回春之术的消耗不小，虽然他炼体境的底子比从前厚实了很多，但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息还是比平时淡了几分。
他闭上眼睛，没有睡觉，而是在感知。
他想看看他那几只御兽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主从契约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从他的意识深处向外延伸，穿过终南山的层层山脊，连接到万妖谷中那些与他血脉相连的契约兽。
他看不到它们的身影，但能感知到它们的状态——境界、法力波动、身体状况，每一条信息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意识里，像一幅幅无声的画面。
凌云的气息在最远处，也在最高处。
万妖谷那棵大树的树冠深处，凌云的妖力波动已经从突破时的剧烈翻涌变得平稳绵长。
淬体境的气息像一条宽阔的大河，沉稳、深厚、源源不绝。
它的经脉中妖力流转的速度比通智境时快了数倍，每一次搏动都将淬炼过的灵力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李牧能感知到凌云正在熟悉新的身体——它时而振动翅膀，时而收缩利爪，时而在巢穴中调整姿态，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摸索突破后的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它还在巩固境界，但已经差不多了。
李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意识转向另一根丝线。
山君。
山君的气息比几天前更加强烈，银白色的妖力在东边崖壁的石洞里翻滚，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它的法力波动剧烈而规律，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更加有力，丹田中那团妖力核心正在不断地压缩、膨胀、再压缩、再膨胀，像一颗正在蓄力的心脏。
李牧感知到山君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肌肉纤维在妖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致密，骨骼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硬，皮毛下的血管中流淌着比从前更加浓烈的灵力。
山君要突破了，李牧能感知到那道门槛就在山君面前，近在咫尺。
也许几天，也许十几天，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山君就会和凌云一样，踏入淬体境。
他收回感知，转向白蛇。
白蛇的气息在竹林深处，比山君平稳得多，但比前几天更加活跃。
启灵境巅峰的妖力在它的经脉中缓缓流转，像一条安静的溪流。
但那条溪流不再像从前那样停滞不前——契约之后，修炼法门刻入了它的识海，它的妖力开始按照法门的路径运转，虽然慢，但确实在走。
李牧能感知到它的丹田中那团妖力核心正在缓慢地膨胀，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强了一丝。
它也在朝着通智境的方向迈进，只是不像山君那样剧烈。
李牧又感知了一下猴王和狼王。
猴王的气息在田埂附近的石头上，契约之前它只是启灵境初期，灵气波动微弱而散乱。
现在它的境界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启灵境中期，法力的浑厚程度比契约前翻了数倍，运转速度也快了很多。
它正在闭目调息，将那股新获得的修炼法门一遍又一遍地运转，把根基扎得更深。
狼王的气息在南坡上，它和猴王一样，契约之后直接从启灵境初期突破到了中期。
但狼王的法力波动比猴王更加内敛——不是弱，而是沉。
它的妖力不张扬，不扩散，紧紧地收束在体内，每一次运转都精准而高效。
李牧能感知到它的身体也在变化，肌肉更加结实，骨骼更加密实，四肢的爆发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猴王和狼王的根基都打得很稳，它们不像凌云和山君那样天赋异禀，但它们等了太久了，那股渴望变强的念头比谁都强烈。
法门给了它们，它们会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修炼上。
最后，李牧感知了一下滚滚。
滚滚的气息在很远的地方，远到主从契约传递回来的信息都有些模糊。
但李牧能感觉到——它的法力波动剧烈，不是突破的那种剧烈，而是一种急促的、频繁的脉动，是一种运用妖力的波动。
它的身体在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而且还在加快，它没有受伤，状态很好，但它很急。
李牧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