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到滚滚感知到了他的突破。
主从契约是双向的,他能感知到契约兽的状态,契约兽也能模糊地感知到他的变化。
滚滚一定是在千里之外察觉到了凌云突破时那股通过契约传递过去的波动,又通过契约感知到了他修为的提升。
它知道自己出来太久了,怕他生气,怕自己的地位下降,所以在拼命赶路。
李牧在心里笑了一下,这憨货。
他将意识从契约深处收了回来,睁开眼。
阳光已经偏西了,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猴群蹲在树枝上,安静地看着他,见他睁眼,几只猕猴从树上跳下来,端着水碗和果盘蹲在他面前。
李牧接过水碗喝了两口,把碗还回去。他没有吃水果,而是从吊床上坐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开始练法术。
这几天他一直在练。
水箭术的精度比前几天又提高了一些,他从溪涧边搬来一块木板,立在院墙根下,退到十步之外,双手结印,引导法力与水灵气共鸣。
一道筷子粗细的水线从他指尖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木板的正中央。
木板被打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水线碎裂成水珠四散飞溅。
威力还是不大,打在木板上只能留个印子,打在人身上最多青一块紫一块。
但精度够了,速度也够了,再练一段时间,也许能打穿。
固土术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站在泥地上,法力沉入土壤,脚下的土地会变得坚硬如石,踩上去不会陷进去,不会打滑,在泥泞的山路上行走如履平地。
他还试着把固土术的范围扩大了一些,从脚下扩展到周围三尺,法力消耗翻了一倍,但效果也翻了一倍。
土墙术还是没成形,他试着将法力沉入土壤,引导泥土从地下隆起,形成一道屏障。
泥土确实隆起来了,但不是墙,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土堆,丑得他自己都不想看。
他又试了几次,土堆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高,但始终不是墙。
他放弃了这个方向,与其花时间在土墙上,不如把固土术练到极致。
战场上的土墙挡不住高手,但脚下的固土术能在关键时刻救他的命。
回春之术他不敢乱用,那是他的底牌,三天才能用一次,不能浪费在练习上。
李牧收回法力,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躺回吊床上。
天色渐暗,暮色从四面的田野漫上来。
猴群开始收工了,几只猕猴提着水桶去浇菜地,几只猕猴抱着扫帚打扫院子,还有一只蹲在厨房门口,笨手笨脚地和面,准备明天的早餐。
李牧看着那只猕猴被面粉糊了一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又感知了一遍契约兽的状态。
凌云还在巩固,山君还在蓄力,白蛇在缓缓积累,猴王和狼王在扎根,滚滚在拼命赶路。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法术的事急不得,他刚突破炼体境,法力虽然浑厚了不少,但对法术的理解和运用还停留在初级阶段。
水箭术需要更多的练习来提高威力和精度,固土术需要更多的实战来检验效果,回春之术需要在关键时刻使用来积累经验。
他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修炼的事交给妖兽们去卷,它们有修炼法门,有万妖谷的灵气,有彼此的竞争和激励,用不着他操心。
他只需要躺在吊床上,吃猴子递来的水果,喝猴子酿的酒,偶尔练练法术,偶尔看看契约兽们的状态,偶尔去万妖谷转一圈。
日子就该这么过。
李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里。晚风从终南山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
槐叶沙沙地响,像在替他数着日子。
再过几天,李世民该送长孙皇后来复诊了。
再过几天,滚滚该回来了。
再过几天,山君该突破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