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李淳风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太医们诊脉的时候，他没有看长孙皇后，目光落在烛火上，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太史令！”
李世民开口道，“太医们看的是脉象，看的是表面的症状。你是修道之人，有些东西太医看不到，你能看到。”
“朕要你用自己的法子，看看皇后体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气疾虽然好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李淳风拱手道：“臣遵旨。”
他走到长孙皇后面前，没有诊脉，而是请她坐正，然后仔细端详了她的面容。
长孙皇后的面色红润，眉宇间没有病态的愁容，眼神清亮，嘴唇红润有光泽。
李淳风看了片刻，微微点头，然后退后一步，闭上眼睛，右手在袖中掐算起来。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烛火跳了一下，李淳风的手指在袖中快速地掐动，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李淳风睁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
“陛下，娘娘，臣先说结论，娘娘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臣方才用面相、脉理和卜算三种法子分别查了一遍，结果完全一致。气疾的病灶被压制得非常彻底，短期内绝不会复发。”
“和之前太医们说的差不多，娘娘体内的气血运行比从前顺畅了数倍，那些小毛病也全都消失了。”
听到李淳风的话后，李世民长舒了一口气，但李淳风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但是，臣在娘娘体内感知到一股非常强大的气息。”
李淳风的声音压得很低，“那股气息不是从娘娘体内产生的，而是从外部注入的。它盘踞在娘娘的肺腑之间，将气疾的病灶层层包裹，一丝不漏。”
“而且这股未知气息不是静止的——它在缓缓流转，生生不息，一边压制病灶，一边修复娘娘受损的经脉。”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震惊的不是李淳风感知到了法力，震惊的是，李淳风竟然没有感知出这股气息是谁的。
李淳风没有注意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表情，继续说道：“臣修行多年，自问对天下各种修道气息都有所了解。”
“道家的、佛门的、还有那些隐世散修的，臣都接触过。但娘娘体内这股法气息，臣从未见过。”
“它与臣所知的任何一种气息都不一样，不是道家内丹的温润，也不是佛门禅功的绵长，而是一种……”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一种非常纯粹的、与天地灵气直接共鸣的力量，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他抬起头，看着李世民，眼睛里满是热切。
“陛下，臣斗胆一问——您是不是找到了某位隐世的世外高人？臣能否请陛下引荐一二？臣想亲自去拜访这位高人，当面请教。”
听到这里，李世民看着李淳风的表情，心中既震惊又惊喜。
震惊的是，李淳风竟然没有认出那是李牧的法力。
他和李淳风一起去过清泉监，李淳风见过李牧，感知过李牧的气息，只是后面两次，李淳风没有再去。
这才过了二十天不到，李淳风就完全认不出来了，李牧的实力的提升幅度，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而他惊喜的是，连李淳风都确认了长孙皇后的身体没有问题。
太医们说“好了”，李淳风说“没有问题”，双重确认，万无一失。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李淳风的问题。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太史令，你感知到的这股未知气息，它对皇后的身体有没有坏处？”
李淳风摇了摇头，语气非常肯定。
“没有，臣反复确认过，这股法力对娘娘的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它不仅在压制气疾，还在温养娘娘的经脉，修复那些长年累月受损的组织。只要这股气息不散，娘娘的气疾就不会复发。”
李世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淳风，你知道为皇后治病的人是谁吗？”
李淳风摇了摇头，有些好奇地说道：“臣不知，臣只知道，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必是得道高人。臣修行数十年，自愧不如。”
李世民看了长孙皇后一眼。长孙皇后微微点了点头。
“这人……是李牧。”李世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