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站在院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小路尽头，才转身回去。
皇室那边的事一件一件在解决，清泉监这边却没什么变化。
猴群还是那副样子，该吃吃，该喝喝，该干活干活。
黑翅鸢还是每天在牧场外围巡逻，雀鹰还是在高空放哨。
牲畜们每天自己出去吃草，自己回来，从来不用他操心。
李牧的日子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通过契约感知万妖谷那边的情况。
凌云还在树顶的巢穴里修炼，灵气波动沉稳绵长，没有中断过，而且还越发强烈起来。
山君还在东边崖壁的石洞里，气息沉稳，也没有中断过。
滚滚离开万妖谷已经一个多月了，始终感知不到它的具体位置，但主从契约没有任何异常，它的气息虽然微弱，但一直存在。
只要契约没断，它就还活着。
白蛇和青蛇的气息在万妖谷中，平稳而安定。
感知不到她们在做什么，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告诉李牧，她们的状态很好。
至于白蛇的伤势，李牧推测应该已经好了。
启灵境巅峰的妖兽，自愈能力远超普通蛇类，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算是最重的伤也该长好了。
何况万妖谷灵气充裕，白蛇又是水木双属性，对伤势恢复有天生的加成。
他没有亲眼看到，但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打算等凌云或者山君突破之后，再去万妖谷一趟。
凌云和山君闭关已经一个多月了，通智境到淬体境是一道坎，迈过去了就是质变，迈不过去就卡在那里。
李牧不着急，修炼这种事急不得，该突破的时候自然会突破。
白天的时候，他偶尔会教猴子们做一些新的事情。
前阵子他教猴王切肉，猴王学会了，教给了其它猴子，现在切肉切得有模有样，切出来的肉片虽然厚薄不一，但至少不会切到手了。
这阵子他开始教猴子揉面，和面、醒面、擀面、切面，一步一步来。
猴群学得很认真，手上的猴毛沾满了面粉，金黄色的皮毛变成了花白色，看着滑稽得很。
但它不在乎，每次揉出一团光滑的面团，都会举起来给李牧看，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李牧平常还会练武，不是那种花拳绣腿的套路，而是实打实的拳脚。
他有虎魄金身和铜皮铁骨两样被动能力，力量和防御都不缺，但缺的是技巧。
他跟着记忆里一些粗浅的拳法套路练，不求多精妙，只求活动筋骨。
每天早晚各练一次，每次半个时辰，练完出一身汗，然后往吊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喝一碗猴儿酒。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在最后一次复诊时告诉李牧，他们已经跟长孙无忌谈妥了，婚约会在合适的时候正式取消。
他们不打算大张旗鼓，也不会让长乐难堪。
李丽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桃子，但脸上的笑容比任何一天都灿烂。
李承乾的腿还在继续恢复，他已经可以不用竹杖走一小段路了。
他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来清泉监一次，有时候带着李丽质，有时候一个人来。
他来的时候从来不空手，有时候带几匹上好的绸缎，有时候带几坛宫中珍藏的美酒，有时候带一些稀罕的干果蜜饯。
李牧每次都收下，让猴子们搬进地窖。
就这样，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五月初三了。
………
五月初四，清泉监。
李牧睡在床上，突然感觉到一股悸动从内心深处传来，那感觉像是一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被人拨了一下，震得他整个意识都在发颤。
他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干草窸窸窣窣地响。
窗外月亮正圆，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