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昨天,清泉监内。
李丽质和小兕子的马车消失在土路尽头,黑翅鸢飞出去跟了一段,又落回来,朝李牧叫了两声:走远了。
李牧挥挥手,往吊床上一躺。
太阳正当头顶,槐叶沙沙地响,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凌云的视野。
他一边观察凌云和山君的动向,一边回忆昨天的事情。
凌云它们出发是在前一天的夜里,天刚擦黑,白蛇和青蛇从洞里爬出来,盘在洞口等候。
白蛇肩背处的伤口已经好了七八成,新生的鳞片虽比周围的旧鳞薄了一些,但已然长齐,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珠光。
它体内妖力流转,启灵境巅峰的修为支撑着它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远超普通蛇类的活力。
青蛇跟在姐姐身后,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启灵境中期的妖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随时可以爆发。
山君走在最前面开路,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凌云在半空中,金黄色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的一切。
飞禽们散在四周,有的在前面探路,有的在两翼警戒,将整支队伍护在中间。
一整夜的赶路,它们沿着青城山北麓的丘陵地带向东北方向行进。
白蛇虽有伤在身,但修为的底子摆在那里,爬行速度比普通蛇类快了数倍,一夜之间便越过了青城山外围的数十里山地。
青蛇稍弱,却也紧紧跟在姐姐身后,不曾掉队。
山君压着步伐,不快不慢,刚好卡在两蛇能够跟上的速度。
凌云在天上不时啼叫一声,为
天亮之前,它们遇到了第一个难题——成都平原。
这片沃野在唐代已是人口稠密之地,村落密布,农田成片,几乎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凌云从空中降下来,落在一棵大树上,朝山君啼叫了一声。
山君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低吼一声回应。
两兽商议片刻,飞禽们在前方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坳,四面矮丘环绕,中间一片杂木林,从外面几乎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山君带着白蛇和青蛇钻了进去。
白蛇盘在林子最密实的灌木丛深处,闭目调息,妖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肩背处的旧伤。
青蛇贴着姐姐的身体,也闭上了眼睛,妖力沉入丹田,补充着昨夜的消耗。
凌云蹲在最高那棵树的枝头,金黄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警戒着周围的一切。
山君卧在林子边缘的一块岩石后面,尾巴搭在鼻尖,也在休息。
整个白天就这样过去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李牧从吊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一下午他都挂在凌云的视野里,看着那片杂木林从正午的燥热慢慢变得凉爽,看着白蛇和青蛇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地调息。
他去厨房倒了碗水,喝了两口,又让猴子摘了几个果子,吃了,漱了口,便转身回了茅屋。
夜里的风凉,吊床虽舒服,却不是过夜的地方。
他脱了外裳,往床上一倒,干草窸窸窣窣地响。
他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凌云那边。
凌云已经从枝头飞下来,落在山君旁边。
两只妖兽用低吼和啼叫交流了几句,白蛇和青蛇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
青蛇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鳞片上的光泽恢复了几分,妖力也充盈了许多。
夜幕降临,它们继续上路。
这一夜的目标是尽可能多地赶路。
凌云选的路线是沿着成都平原的东北边缘走,在德阳县附近拐向正北方向进入山区。
这片区域虽然也有村落,但密度比平原中心低得多,大多数人家天黑之后便闭门不出,只要不走官道,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
山君加快了步伐,白蛇的妖力在丹田里流转,支撑着它以远超普通蛇类的速度向前游动。
它的伤虽未痊愈,但修为的优势在此刻显现无遗。
一夜之间,它游过的路程比普通蛇类三天走的路还要多。
青蛇紧随其后,虽然比姐姐吃力,但启灵境中期的修为让它勉强跟上了队伍的节奏。
李牧躺在床上,意识随着凌云的视野在夜色中穿行。
他能感觉到白蛇体内妖力的流动,能感觉到青蛇每一次加速时从丹田中抽取的那一丝力量。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明明躺在清泉监的茅屋里,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千里之外那两蛇一虎一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
而在后半夜,它们到达了德阳县境内。
从青城山到德阳,将近百里,除去白天躲藏的时间,实际赶路用了不到两个夜晚。
李牧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它们就能进入山区。
那边人烟稀少,白天也能继续赶路,不用再躲在林子里。
天将明未明的时候,凌云在山间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山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