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进殿，跪下行礼。
“陛下，臣今日随长乐公主殿下前往清泉监，有要事禀报。”
李世民正批着折子，头也不抬。
“说。”
侍卫将今日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李牧如何迎接公主，如何为公主诊脉，公主如何诉说自己的病症，李牧如何说出她的心病。
侍卫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李牧说，公主殿下的病根在心，心病的根在婚事。”
李世民手中的朱笔停了。
侍卫继续说下去。他把李牧说给李丽质的那番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
表兄妹成婚，孩子容易出问题，天生残疾、智力不全、活不到成年……李牧让长乐公主去长安城内查证，看那些表兄妹成婚的人家，孩子是不是更容易出问题。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声音。
李世民缓缓放下朱笔，抬起头。
“他真是这么说的？”
“臣不敢妄言，李牧的原话，臣一个字都不敢漏。”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顶的梁柱上，久久没有动。
近亲成婚，孩子容易出问题。他活了半辈子，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李牧是从哪里知道的？是随口一说，还是真有依据？
他想起李牧的特殊性，而且他年纪轻轻，医术通神，能驱使飞禽走兽，对官位钱财毫无兴趣。
这样的人，不会无的放矢。
如果李牧说的是真的……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自己的子嗣。
早夭的，体弱的，先天不足的……他以前从没把这些事和婚姻制度联系起来。
皇室通婚，讲究门当户对，表亲联姻是常事，天经地义，从来没有人质疑过。
可如果李牧说的是真的，那这些年，那些夭折的孩子、那些体弱多病的皇子公主……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一阵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李世民睁开眼，看着跪在
“你退下吧。”
侍卫磕了个头，退出两仪殿。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
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王德进来点灯，被他摆手赶了出去。
他想了很久，终于开口喊了一声。
“王德。”
王德从殿外快步进来。
“陛下，奴婢在！”
“传朕口谕，你亲自去办一件事。”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去长安城里查一查那些表兄妹成婚的人家，看看他们的孩子有没有残疾的，有没有夭折的，有没有体弱多病的。”
“多查几户，查仔细，不要惊动任何人。”
王德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奴婢遵旨。”
“去吧。”
王德退出两仪殿，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望着摇曳的烛火。
他不希望李牧说的是真的，但如果李牧说的是真的……那长乐和长孙冲的婚事，就得重新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