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猕猴齐齐抬起头，有的点了点头，有的“叽叽”叫了两声，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那只小猕猴又拽了拽小兕子的衣角，把她往树荫底下拉，小兕子屁颠屁颠地跟着跑了过去。
李丽质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那些猴子……听得懂人话？
而在这时，院门处车夫的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
李牧笑了笑，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锅里的水烧开了，小米在沸水里翻滚，他把火调小，盖上锅盖，让粥慢慢熬。
另一口锅烧热，下油，油热了先把鸡蛋倒进去，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凝固，金灿灿的一团，用锅铲切成大块，盛出来备用。
番茄下锅，锅铲压一压，把汁水逼出来，炒到锅里红彤彤的一片，再把鸡蛋倒回去，翻炒几下，让每一块鸡蛋都裹上番茄的汤汁。
接着是葱爆羊肉。
铁锅烧到冒青烟，下油，油热了下羊肉，大火爆炒。
锅铲翻得飞快，羊肉片在锅里打着卷儿地变色，边缘微微焦黄。
下大葱，滋啦一声响，白烟腾起，葱香和肉香混在一起，从厨房的小窗飘出去，连蹲在槐树下的小兕子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最后是西兰花，泡好的西兰花捞出来沥干，焯水，过凉，锅里留底油，蒜末爆香，西兰花倒进去快速翻炒，只放盐，脆生生的，翠绿翠绿，看着就清爽。
而在这时，粥也熬好了，小米粥不像南瓜粥那样金黄浓稠，但米香更纯，表面浮着一层米油，喝一口满嘴都是粮食的甜味。
李牧把三道菜和一锅粥端上石桌。碗筷摆好，他朝槐树下喊了一声：“殿下，吃饭了。”
小兕子正骑在一只大猕猴的背上，抱着它的脖子，那只猕猴驮着她慢悠悠地在院子里转圈。
听到李牧的声音，小兕子立刻从猕猴背上滑下来，跑回石桌边，爬上了凳子。
“好香好香好香！”
她搓着手，眼睛在几盘菜之间来回扫，“小囊君，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李牧把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依次介绍，“殿下，这些菜分别是：番茄炒蛋，葱爆羊肉，清炒西兰花，小米粥。”
小兕子不等大人动筷，自己先舀了一勺番茄炒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酸酸甜甜的！”
李丽质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小米粥温热顺滑，米香浓郁，从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
她夹了一片葱爆羊肉，羊肉嫩滑，大葱脆甜，裹着油脂和酱汁的香气，在嘴里慢慢化开。
“先生，”李丽质放下筷子，“本宫在宫里从未吃过这样的菜，父皇说你厨艺冠绝天下，本宫还以为他在说笑。现在看来，父皇说的保守了。”
“殿下谬赞了。”
小兕子已经把一碗粥喝了大半，嘴角挂着一圈米糊，筷子上夹着一块西兰花，晃来晃去。
“姐姐你吃这个！绿色的这个！脆脆的！”
李丽质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微微睁大眼睛。
脆嫩，清甜，带着淡淡的蒜香。
小兕子又舀了一勺番茄炒蛋拌进粥里，搅了搅，金黄的蛋块和红色的番茄汁混在白色的米粥里，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舀了一大口塞进去，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兕子，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丽质拿帕子帮她擦了擦嘴角。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桌上的盘子都见了底，粥锅刮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勺番茄炒蛋的汤汁都被小兕子倒进了粥碗里喝掉了。
小兕子放下碗，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小囊君，窝下次还要来。”
“窝还要陪猴子玩！”
李丽质站起身来，朝李牧行了一礼，“多谢先生款待。”
李牧摆了摆手，“殿下客气了。”
李丽质牵着小兕子的手，朝院门口走去。
小兕子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槐树下的猴子们。
那只小猕猴蹲在树枝上，正朝她挥手。
小兕子也朝它挥了挥手，才转身跟上姐姐。
马车夫已经备好了车，安好脚凳。
李丽质先上了车，回身把小兕子拉了上去。
门帘落下，马车启动，沿着来时的土路朝北边驶去。
李牧站在院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小兕子从门帘后面探出脑袋，朝他使劲挥手，直到马车拐了个弯，槐树的枝叶挡住了视线，才缩回去。
黑翅鸢从槐树上飞起来，跟了一段，又落回来，朝李牧叫了两声：走远了。
李牧转身回了院子，往吊床上一躺。石桌上的碗筷已经被猴子们收走了，石面擦得干干净净。
他闭上眼睛，细细听了一会儿。厨房那边，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圈栏那边，牲畜们安安静静地吃草；远处的山脚下，马车的轱辘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清泉监又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