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收拢双翅，稳稳地落在槐树下。
它的羽毛有些凌乱，翅尖那几根白色飞羽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猎物的血还是别的什么。
它的胸膛起伏得比平时快了一些，金黄色的眼睛依然明亮犀利，但李牧看得出来，它累了。
“凌云，你先过来。”
李牧朝它招了招手，转身揭开石桌上竹编的罩子，将鸡丝粥和米糕端了出来。
粥还温着，米糕还散发着淡淡的枣香。
凌云从槐树下走过来，它的步伐依然稳健，但比平时慢了些许。
李牧把粥碗推到它面前。
凌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它不是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但它平时在万妖谷都是以血食为主，这种精心烹制的粥食，它吃得不多。
“吃吧，补补力气。”李牧拍了拍它的脖颈，“你飞了一天一夜了。”
凌云又低头看了看那碗粥，终于把喙伸了进去。
鸡丝粥的味道和它平时吃的生肉完全不同，温热、绵软、咸鲜，米粒在舌尖化开，鸡丝的鲜味一点一点地渗进喉咙里。
它喝了几口，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了看李牧。
“好吃。”它啼叫了一声。
李牧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还有米糕。”
凌云把粥喝了大半碗，又啄了两块米糕，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它不急，像是在享受这顿难得的饭食。
吃完最后一块米糕，凌云抬起头，开始啼叫。
它的叫声不高，但抑扬顿挫，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李牧靠着槐树，翘着腿，慢慢地听。
凌云说，它到了青城山之后，沿着山脉飞了很久，才找到了那个山谷。
山谷的地形很隐蔽，四面都是峭壁，只有一条窄缝可以进去，它在那里发现了白蛇。
白蛇的伤很重，肩背处被蛇雕的爪子撕开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它流了很多血，妖力也快耗尽了，如果再晚去半个时辰，就算不被蛇雕吃掉，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它抓了很多猎物给白蛇，守了它一整夜。
白蛇的恢复力不错，吃了血食之后，妖力慢慢稳住了。
它把白蛇送回了洞穴，叮嘱它不要出来，然后就飞回来了。
李牧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那条青蛇呢？”他开口问道。
凌云又啼叫了几声。
它说它去看了青蛇的洞，青蛇藏在里面不敢出来，修为比白蛇低，气息也不稳，胆小得很。
李牧笑了笑，“胆小好，胆小的好管。”
凌云歪了歪脑袋，不太明白主人的意思，但它没有追问。
李牧从吊床上起身，走到凌云面前，伸手抚了抚它的脑袋。
凌云的羽毛很滑，带着阳光和风的味道。
“你辛苦了。”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是真心实意的。
凌云跟了他这么多年，从草原到清泉监，从万妖谷到川蜀，它做的事比山君多，也比山君更累。
养兽千日，用兽一时，凌云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凌云享受着他的抚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满足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