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监内,李牧‘看着’凌云振翅腾飞,白蛇缩回了洞里后,他缓缓收回意识,从吊床上坐起来。
方才透过凌云的视野,他只看到了白蛇盘在草地上的样子。
但具体伤到什么程度,经脉有没有受损,妖力还剩多少,这些东西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
他把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槐树叶,慢慢想着。
两条蛇妖,一白一青,白的比青的强,都在启灵境。
这个发现不算意外,他早就从滚滚那里听说过川蜀有蛇妖的传说,只是没想到凌云这么快就找到了。
而且他已经确定,这两条蛇,大概就是后世小说故事里出现的那白蛇和青蛇了。
只是白蛇受了重伤,短期内不可能长途跋涉。
就算伤好了,从青城山到终南山,千里之遥,一路上要翻多少山、过多少水,光靠凌云一只妖兽护送,风险太大。
万一路上遇到其他妖兽,或者被人类的猎户撞见,凌云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
得派人去接啊。
李牧又躺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有了章程。
他起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凌云飞了一整天,从清泉监到青城山,又从青城山折返回来,单程千里,就算是通智境的金雕,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它是妖兽,不是铁打的。
等它回来,得让它先吃点东西,歇口气。
厨房里的食材还有不少。
昨天李世民送来的白米还剩了大半袋,腊肉切了半条,地窖里还有几颗鸡蛋,是猴群从山里捡的野鸡蛋,个头小但蛋黄结实。
李牧想了想,决定做两样东西:一碗鸡丝粥,一碟米糕。
鸡丝粥用的是昨天剩的半只鸡,鸡胸肉撕成细丝,和大米一起下锅,小火慢熬。
米粒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渐渐开花,粥汤从清澈变得浓稠,鸡丝的鲜味一点一点地渗进米汤里。
他又切了几片姜丢进去,去腥增香,最后撒了一小撮盐。
米糕用的是糯米粉,加水和成糊,倒进刷了油的陶碗里,上锅蒸。
蒸到半熟的时候,他在每碗米糕的中间嵌了一颗红枣,红的白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盖上锅盖继续蒸,灶膛里的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得维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温度。
锅里的蒸汽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带着米香和枣香,飘满了整间厨房。
几只猕猴蹲在厨房门口,鼻子抽个不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
李牧回头瞪了它们一眼,猕猴们缩了缩脖子,但脚底下半步没挪。
粥熬好了,米糕也出锅了。
李牧把粥盛进一只粗陶碗里,米糕叠在碟子上,端到院里的石桌上,用竹编的罩子盖好,防着那些馋嘴的猴子。
然后他往吊床上一躺,继续等。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挪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滑到了西边的山脊。
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淡金,又从淡金变成橘红。
牧场的牲畜早早就回了圈,安安静静地卧着。
猴群也安静了下来,蹲在树枝上,毛茸茸的脑袋齐刷刷地望着南方的天空。
傍晚时分,南方的天际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在迅速地变大,从芝麻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一片遮住半边天空的黑影。
是凌云回来了。
它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终南山的树梢过来的。
牧场的牲畜感觉到了那股气息,马群发出了低低的嘶鸣,牛群站了起来,羊群往圈栏的角落里缩了缩。
猴群倒是没有慌张,它们认出了凌云的妖力,几只胆大的猕猴甚至从树上跳下来,朝凌云落地的方向跑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