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王总监转身对乐队说:“大家休息一下,晚上七点准时。音不要错,拍子不要乱,眼睛看着指挥,耳朵听着歌手。总之,今晚的节目,别掉链子。”
乐队成员陆续站起来,有的去上厕所,有的去抽烟,有的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键盘手走到林寒江面前,伸出手,说:“林老师,你这歌,真好听。”
林寒江握了握他的手。
“谢谢。”
其他乐队成员也有想合影,专辑签名的。
林寒江都满足了。
现在没看到其他歌手,是因为只有林寒江是今天才彩排的。
到了晚上就能看到了。
而林寒江也趁着机会赶紧去休息。
养好精神气和嗓子。
晚上带着苏晓来到央视大佬。
央视演播大厅的后台比前台还热闹。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扛着摄像机小跑,有人拎着化妆箱匆匆而过,有人对着对讲机喊“灯光再调一下”。
苏晓跟在林寒江后面,穿过这条忙碌的走廊,走进了歌手休息区。
一个摄像师扛着机器跟在旁边,镜头对着他的侧脸,小红灯亮着。
林寒江看了镜头一眼,没说话,也没躲。
苏晓在身后小声说:“这是?”
“花絮,可能会剪进节目里。”林寒江告诉她。
休息区比想象的大。
七间化妆单间排成一排,每间门上贴着歌手的名字。
走廊尽头是一个开放式的客厅,摆着几张浅色的布艺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台大电视。
电视还是黑的,没打开。
沙发上已经坐着两个人了。
刘欢靠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水,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简简单单的。
毛阿敏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裙,头发披着,安静地打量四周。
林寒江走进去,快步上前,伸出手:“欢哥,阿敏姐。”
刘欢站起来,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好久不见了。”
林寒江说:“是啊。”
刘欢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很真。
毛阿敏也站起来,跟林寒江握了握手。
“你那张《国风》专辑,我听了,好。”她说。
林寒江说:“谢谢阿敏姐。”
三个人都笑了,气氛松了下来,但很快又安静了。
因为都不太熟,不知道该聊什么。
苏晓也被工作人员请离,会去舞台那边观看。
没一会功夫。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谭咏麟走进来,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容满面,一进门就朝大家挥手,像个来旅游的观光客:
“大家好,大家好!”
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咬字不太准,但热情。
张学友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安静许多,朝大家点了点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林寒江迎上去,跟他们握手。
谭咏麟握着他的手不放,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寒江,我们也好久不见了,你的专辑《大中国》!好嘢!”
毕竟大卖几百万张的专辑,算是除了张雨生的第二人了。
他竖起大拇指,用力晃了晃,晃得林寒江的手臂跟着抖。
张学友在旁边笑了一下,没说话,手伸过来握了握,很有力,然后松开,退到一边,安静地站着。
窦唯走进来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瞬。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脸。
他不看人,也不看镜头,径直走到沙发的一个角落,坐下来,把手里的一杯水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闭着眼睛。
屋里的人对视了一眼,没人说话。
林寒江没见过窦唯本人,但听过他的歌。《无地自容》《Do‘tBreakMyHeart》,黑豹时代的那些歌,他录过、唱过、学不像。
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旁边,安静得像一棵种在盆里的竹子。
他不说话,也不跟人交换眼神,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不知道是在练习还是只是在发呆。
林寒江没去打扰他。
孟庭苇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像一朵安安静静开在角落里的栀子花。
她一进门就微微鞠了一躬,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大家好,我是孟庭苇。”
谭咏麟站起来,热情地跟她握手,说:“也好久没见到了。”
孟庭苇笑了笑:“是啊。”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挨着毛阿敏,两个人小声聊了几句。
七个人到齐了。
四个内地,两个香港,一个台湾。
导演组走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
他清了清嗓子,屋里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七个人,说:“各位老师,欢迎来到《我是歌手》。规则大家应该都知道了。第一期,唱自己的代表作,也可以选自己的原创作品,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这盒子里面放着七个乒乓球,每个球上写着一个数字。”
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伸手示意,“各位老师,请抽签。”
大家对视了一眼,没人动。
沉默了几秒,谭咏麟先开口了,笑着说:“女士优先,毛阿敏,你先。”
毛阿敏摇了摇头,推让道:“还是刘欢先。”
说着看了看刘欢。
刘欢没动,稳如泰山地靠在沙发上。
谭咏麟把盒子往前推了推,又推了推,笑着说:“抽嘛,都一样。”
毛阿敏第一个伸手。
她闭着眼睛,手在盒子里搅了几下,摸出一个球,翻过来看了一眼。
“5号。”
她把球放回盒子,笑了笑:“中间,还行。”
刘欢没犹豫,伸手进去,直接抓起一个球。
“3号。”
他看了一眼,把球放在茶几上,没说话。
谭咏麟第三个。
他搓了搓手,像是要摸彩票,小心翼翼地伸进去,拿了一个球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6号。”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六六六,大顺!”
张学友第四个。
他没挑,随手拿了一个。
“4号。”
他点了点头,把球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到一边。
窦唯第五个。
他从沙发角落直起身,伸手进盒子,拿出一个球。
“7号。”
他看了一眼,把球攥在手心里,又靠回沙发,闭上了眼睛。
孟庭苇第六个。
她伸手进去,轻轻拿了一个球。
“2号。”
她笑了笑,把球放在茶几上。
盒子里只剩一个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寒江身上。
那就是1号。
节目效果还是要做的。
林寒江伸手进去,把最后一个球拿出来,翻过来。
“1号。”
他苦笑了一下,把球放在茶几上。
谭咏麟在旁边笑了:“开门红!好兆头!”
刘欢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是,第一个。”
毛阿敏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个唱,压力大,但也是机会。唱好了,后面的人压力更大。”
林寒江点了点头:“谢谢阿敏姐。”
演唱录制时间开始。
舞台的灯暗了下来。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荧光棒在黑暗中星星点点,像秋天的萤火虫。
林寒江站在侧幕条后面,手里握着话筒。
周涛从另外一边侧幕条缓步走出。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裙,裙摆微微曳地,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周涛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追着她,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幕布上,纤细而挺拔。
她举起话筒,没有看台本,那些话早就在心里了。
“各位朋友,晚上好。欢迎来到《我是歌手》的舞台。”
她的声音清澈而富有磁性,在演播厅里缓缓铺开。
“感谢华音文化,也感谢兴华随身听,对本次节目的大力支持。是他们让好音乐可以被更多人听见。”
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但很稳。
“今晚的第一首歌,唱的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看夜场的电影。一个人生病,一个人吃药,一个人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这样的人很多,到处都是。他们不是不渴望爱情,只是还没遇到那个对的人。”
周涛转过身,朝侧幕条的方向伸出手,声音缓缓拔高,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期待:“让我们有请林寒江,带来原创歌曲《单身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