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了,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的,很有力,像有人在敲门。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寒江,你说咱俩能一直这样吗?”
林寒江说:“能。”
杨钰莹说:“你怎么知道?”
林寒江说:“因为我不想让你跑。”
杨钰莹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湖面,起了细细的波纹。
她说:“你倒是想得美。”
两人在床上赖到快中午,杨钰莹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摆了一桌: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笼虾饺、一碟豉汁凤爪、一碟蚝油生菜,还有一壶普洱茶。
杨钰莹穿着那件黑色情趣内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坐在沙发上,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
林寒江坐在对面,夹了一个虾饺,咬了一口,虾仁鲜嫩,笋丁脆爽,汁水在嘴里爆开。
他点了点头,说:“好吃。”
杨钰莹说:“那当然,这家酒店的虾饺是招牌。”
她喝了几口粥,放下碗,看着林寒江吃东西。
他吃东西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像在品味什么。
“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杨钰莹说。
“饿。”林寒江含含糊糊地说,嘴里还嚼着凤爪。
昨晚确实累到了。
早上又睡到了11点才醒来。
“饿死鬼投胎。”
杨钰莹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烫得直咧嘴,赶紧放下。
吃完饭,林寒江看了看表,快13点了。
他站起来,穿上大衣,走到门口换鞋。
杨钰莹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
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系鞋带,说:“你这就走?”
林寒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舍不得?”
杨钰莹说:“谁舍不得?你赶紧走,别耽误我化妆。”
林寒江站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晚上给我打电话。”
杨钰莹躲了一下,没躲开,说:“谁给你打?”
林寒江说:“要是不打电话,下次更用力了。”
杨钰莹说:“你敢!”
林寒江说:“等着瞧。”
杨钰莹不信,但没再说什么。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走吧,路上小心。”
林寒江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转身走了。
杨钰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袍和里面的情趣内衣,笑了,自言自语道:“流氓。”
……
林寒江从酒店出来,广州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广州的冬天比你想象中短暂。
但至少暂时,这段日子里,在2-5月分会忽冷忽热。
这个时间点,最容易感冒。
林寒江抬手遮了一下,钻进车里,发动引擎,空调开到最大,冷风呼呼地吹。
租了3天的宝马,不能浪费了。
之后得马上去考证,能买的话……最好不过了。
节省不少时间。
林寒江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是杨钰莹穿着黑色蕾丝的样子,甩了甩头,挂挡,踩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他之所以那么着急离开,是因为杨钰莹还有演出,就在白天鹅的一个大厅里。
她们公司请的化妆师、助理,一会儿陆陆续续都要到。
他倒不是怕绯闻,是怕杨钰莹难做。
她现在是甜歌皇后,形象最重要,不能因为自己坏了她的名声。
车子拐上机场路,中唱的办公地点在望。
他把车停好,拎着包上了楼。
陈小奇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坐在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往茶杯里倒水。
茶汤红浓,在白色的瓷杯里显得格外透亮,像一块琥珀。
陈小奇抬起头,看到林寒江,笑了:“来了?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手上的活没停。
林寒江坐下来,说:“陈老师,新年好。”
陈小奇说:“新年好,新年好。你过年回老家了?”
林寒江说:“回了,待了几天。”
陈小奇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说:“尝尝,云南的好普洱,我在那边买的一颗百年老树,每年产量都不高,就那么几斤。”
林寒江端起来,闻了闻,一股陈香扑鼻。
他点了点头,说:“好茶。”
林寒江哪里懂茶,以前茶杯里倒可乐的就是他这种了。
还有人问过他,是什么新的茶品种,这种颜色?
林寒江说出可乐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之后林寒江就没收到过茶叶的礼包了。
陈小奇笑了:“你还会品茶?”
林寒江不会品,还不会恭维吗?
立马说:“不会,就觉得好喝,这茶汤入口,醇厚绵滑,回甘悠长啊。”
陈小奇说:“好喝就行,别整那些虚的。”
两人喝了几杯茶,闲聊了几句。
陈小奇问他春晚的事,林寒江说还行,没出岔子。
陈小奇说:“我那晚看了,你吹唢呐那段,绝了。我爱人说,这孩子咋啥都会。”
林寒江笑了,说:“婶子过奖了。”
陈小奇摆了摆手:“不过奖,不过奖。你那唢呐一响,我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顿了顿,又倒了一杯茶,说:“你这次来,不光是喝茶的吧?”
林寒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陈老师,我想跟您谈个事。”
陈小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看着他,说:“我知道,上面跟我提过了。李谷一老师给总部打了招呼,你那边路子走得挺顺。”
林寒江说:“李老师帮了大忙。”
陈小奇说:“她对你确实好,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该交的费用还是要交。”
林寒江说:“这个我懂。”
陈小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说:“挂靠中唱,每年十万。合同期三年,一年一签。你考虑一下。”
林寒江拿起来翻了翻,纸张是新的,字迹清晰,条款明确。
他看完,放下,说:“不用考虑,我签。”
陈小奇愣了一下:“你不看看条款?”
林寒江说:“看完了。”
陈小奇说:“看完了就签?不还价?”
林寒江笑了:“您能给我优惠?”
陈小奇说:“不能。”
林寒江说:“那就不还了。”
他从包里拿出笔,在合同上签了名字,盖上公司的章。
陈小奇也签了字,盖上中唱的公章。
一式两份,林寒江一份,中唱一份。
陈小奇把合同收好,端起茶杯,说:“以后华音文化就是中唱的下属公司了。明面上,你是我们的人;实际上,你还是你。”
他喝了一口茶,又说:“你小子,脑子活络。别人挂靠,是为了生存;你挂靠,是为了做大。”
林寒江说:“您看出来了?”
陈小奇说:“我又不瞎,你又是买写字楼,又是签新歌手,又是拍MV,动静不小。”
林寒江愣了一下:“您怎么都知道?”
陈小奇说:“这圈子就这么小,有点动作大家都知道。”
林寒江笑了:“还是陈老师消息真灵通。”
陈小奇说:“哈哈,你小子好好干吧。”
林寒江确实在问拍MV的导演。
就是没想到这一问,大家都能猜到他要做什么。
果然,能生存在任何圈子的人,都聪明着呢。
陈小奇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说:“寒江,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的路子是对的。自己写歌,自己唱,自己签歌手,自己发专辑。一条龙,全产业链,等以后政策放开了,你就是华纳,你就是百代。”
他顿了顿,又说:“但现在,你还得靠中唱。中唱的渠道,中唱的关系,中唱的品牌,都是你需要的。你给中唱交十万,不亏。”
林寒江说:“不亏,十万块,买一个名正言顺,值了。”
陈小奇点了点头,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寒江端起茶杯,跟陈小奇碰了一下,说:“陈老师,谢谢您。”
陈小奇说:“谢我什么?谢我收你十万块钱?”
林寒江笑了,说:“谢您一直帮我。”
陈小奇摆了摆手,说:“别谢我,谢你自己。你要是没本事,我帮你也帮不起来。”
他喝了一口茶,又说:“陈琳那姑娘,我听过她的小样。声音不错,有辨识度。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发专辑?”
林寒江说:“下个月月底开始吧。”
陈小奇说:“词曲都写好了?”
林寒江说:“差不多了。”
陈小奇说:“那就抓紧,市场不等人。”
林寒江说:“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寒江站起来,说:“陈老师,我先走了,改天请您吃饭。”
陈小奇说:“吃饭就不用了,你把专辑做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爱听你写的歌。”
“那多谢陈老师,我一定写更好的歌出来。”
“行,哈哈。”
林寒江笑了笑,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陈老师,十万块钱我下周让苏晓打过来。”
陈小奇摆了摆手,说:“不急,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打。”
林寒江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下了楼,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挡风玻璃上,亮晃晃的。
林寒江靠在椅背上,看着中唱的大楼,看了好一会儿。
他要做的,就是在中国,写下一个名字。
华音文化!
做大做强!
挂挡,踩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广州的春天来得早,路边的树已经开始冒新芽,嫩绿嫩绿的,像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
他打开收音机,电台里在放他的《大中国》,主持人说:“这是林寒江在春晚演唱的《大中国》,很多观众来信说,听了这首歌,热血沸腾。”
林寒江笑了,把音量拧大,跟着唱着。
心里倍高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