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卸甲!(1 / 2)

签售会结束了,歌迷陆续散去。

工作人员在收拾桌椅,打扫卫生,有人搬桌子,有人扫地。

林寒江坐在舞台边上,手里拿着那串冰糖葫芦,咬了两颗,嘎嘣脆,甜的,酸的,混在一起,像他现在的心情。

好像终于熬出头了。

不枉这半年了的辛苦。

剩下的几颗他用纸包好,放进口袋里,留着回去给林寒嫣。

那丫头要是知道他一个人吃了一整串,肯定又要嘟囔半天。

周涛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穿着那件红色的毛呢大衣,舞台的灯光关了,只剩几盏壁灯,橘黄色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脸映得柔和了许多。

她把高跟鞋脱了,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头动了动,像在伸懒腰。

林寒江看了她一眼,笑了。

“笑什么?”周涛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辛苦了。”

“你比我辛苦,签了快两个小时,手都断了吧?”她看了看他的手。

林寒江甩了甩右手,手腕酸得很,骨头缝里像塞了棉花。

“酸,但还能动。”

“回去用热水泡泡,管用。”

周涛说着,把腿盘起来,大衣的下摆铺在舞台上,像一朵红色的花。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会场里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远处收拾,说话声低低的,像蚊子叫。

林寒江看了看表,快18点了,天已经暗下来了,窗外的王府井大街华灯初上,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红的绿的黄的,把这条古老的商业街照得五光十色。

“这么晚了,赏脸吃个饭?”林寒江说。

周涛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点意外,又有点犹豫。

“我都好久没出去吃过饭了。”她说,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

“怎么?”林寒江问。

周涛摇了摇头,没解释。

“请我去吃啥?”她岔开了话题。

“你想吃啥?”

“法餐吧?附近就有一家。”

周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像个小女孩看到了橱窗里的洋娃娃。

林寒江故作夸张地捂着胸口:“这是打土豪吗?看我赚点钱,就吃垮我?”

周涛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算是吧,你一张专辑卖八十万张,吃你一顿法餐怎么了?小气。”

她站起来,把高跟鞋穿上,跺了跺脚,鞋跟踩在地毯上,闷闷地响了两声。

林寒江也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场。

法式餐厅在王府井大街的一条侧巷里,门面不大,但装修精致。

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法文,周涛说这家店开了好几年了,师傅是从法国请来的,做菜很正宗。

推门进去,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泛着温润的光。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是巴黎的街景,铁塔、塞纳河、咖啡馆,色调柔和。

空气里飘着黄油的香气,混着一点红酒的醇味,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服务员领他们坐下,递上菜单。

菜单是法文的,烫金的封面,纸张厚实,摸上去像绸缎。

林寒江翻开,看了看。

周涛看着他皱眉想接过去,说:“我点吧,你又不认识。”

林寒江没说话,把菜单从她手里抽回来,清了清嗓子,对着服务员念出了一串法文。

发音不太标准,但每个词都念对了,像背课文一样流利。

周涛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还会法文?”

林寒江笑了笑:“就会点菜。”

其实他皱眉是因为感觉菜单有些老。

很多以前的新菜品,都没有。

他指了指菜单上的一行字,对服务员说:“这个,还有这个。”

然后问周涛:“你吃什么?”

周涛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了。

“你还会什么?”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一点玩笑。

林寒江想了想,说:“还会写歌。”

周涛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你这个人,总是给我惊喜。有时候我觉得我挺了解你的,但每次你以为你了解他了,他又冒出点新东西来。”

“我又不是孙悟空,每次变着花样出来。”

“嘻嘻,你还真敢比喻。”

她接过菜单,自己点了几个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两人聊了起来。

周涛问他下一站去哪,林寒江说上海。

签售会已经安排好了,后天就走。

周涛说上海冷,你多穿点。

林寒江说上海再冷也冷不过京城。

周涛想了想,说也是。

周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你这张专辑卖得这么好,百万张指日可待,祝你早日突破百万。”

林寒江也端起水杯,跟她碰了一下。“谢谢。”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也谢谢你今天帮了大忙。”

周涛摆了摆手:“谢什么,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窗外的王府井大街人来人往,有人在等公交,有人拎着购物袋匆匆走过,有情侣手牵手慢悠悠地逛。

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彩色的光斑。

林寒江看着那些光斑,忽然想起那晚喝醉酒的事。

他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抱着什么柔软的东西睡了一夜,醒来发现是周涛的膝盖。

林寒江记得她穿着浴袍坐在床边,头发湿漉漉的,脸红扑扑的。

他记得她说“你劲儿还挺大,把我捏醒了”。

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里闪过,他赶紧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周涛也没提那晚的事。

两人心照不宣地绕开了那段记忆,像绕过地上的一滩水,不踩,但看得见。

菜上来了。

头盘是鹅肝,煎得外焦里嫩,配着无花果酱。

主菜是牛排,三分熟,切开还带着血丝。

甜点是焦糖布丁,表面的焦糖脆脆的,底下的布丁滑滑的。

林寒江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周涛看着他吃,忍不住笑了。

“你吃法餐跟吃炸酱面一样认真。”她说。

“吃东西不认真,对不住厨子。”林寒江说着,又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

周涛放下刀叉,托着下巴看他。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我和我老公分居了。”

林寒江手里的刀叉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啊?”

林寒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发了一个单音节。

周涛低下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剩下的牛排,牛肉被戳得乱七八糟。

“那晚我回家后,就看到我老公在客厅等着我了。他问我去了哪里,我说跟朋友吃饭。他不信,说闻到我身上有酒味,我说喝了点酒。他又问跟谁喝的,男的还是女的,我说女的。”

她停了一下,叉子停在盘子里,不动了。

“他不信。”

林寒江放下刀叉,看着她的侧脸。

壁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格外柔和,但她的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像是在忍什么。

“他翻了我的包,找到了酒店的房卡。”

周涛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他没吵,没闹,就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去书房睡了。第二天,他收拾东西搬走了。走的时候跟我说,离婚协议他会让律师寄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林寒江,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秋天的树叶,黄了,但还没落。

“我本来还想挽回的,我觉得我们还没到那一步,还能谈谈。但他不想谈了,他说他不信任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抖。

“没有信任的婚姻,过不下去。”

林寒江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觉得对不起太轻了,像一片羽毛,落不到地上。

他还是说了:“对不起。”

林寒江递过去一张纸巾。

周涛摇了摇头,接过纸巾,擦了一下眼角。

“不是你的错。”

她把纸巾攥成一团,握在手心里。

“我们本来就不合适吧,早该分的,拖到现在。”

她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很久的东西吐了出来。

林寒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给她倒了杯水。

周涛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窗外。

霓虹灯还在闪,人来人往,这个城市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但难掩苦楚。

“不说这些了,吃饭。”

吃完法餐,林寒江买了单。

周涛没跟他抢,只是说了句“谢谢”。

两人出了餐厅,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周涛把大衣裹紧了,缩着脖子,说:“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要不要去坐坐?再聊聊。”

林寒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房子在一条胡同里,是老居民楼,五层,没有电梯。

周涛住在三楼,一室一厅,三十来平,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进门是个小客厅,摆着一张布艺沙发,一个茶几,一台21寸的小彩电。

估计租的房子也不便宜。

茶几上放着一本杂志,翻到一半,用一支笔当书签。

厨房很小,只能站一个人,灶台擦得锃亮,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

卧室的门关着。

周涛换了拖鞋,又给林寒江拿了一双。

她先走进屋,转身去厨房烧水。

水壶是铝的,放在煤气灶上,火苗舔着壶底,发出呼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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