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在台湾赚了接20万新台币,总得带点好礼物回来。
王秀莲把镯子戴在手上,看了看,又摘下来,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留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媳妇。”
林寒江说:“妈,这是给你的,你戴着。”
王秀莲说:“我戴什么,我一个老太太,戴这个浪费。”
林寒嫣从厨房出来,说:“妈,你戴上好看,别摘了。”
王秀莲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儿子,把镯子重新戴上,没再摘。
儿子一片心意,别辜负了。
林寒嫣忽然问:“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再走?”
林寒江想了想,说:“过几天。”
王秀莲说:“又要走?”
林寒江说:“有事。”
……
林寒江还得忙着去和中唱谈判呢。
希望把专辑的事情搞定。
隔天一早。
京城,某胡同口的小吃店。
天还没亮透,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送煤球的板车吱呀吱呀地碾过路面,早点摊的白雾从巷口往外冒,混着炸油条的香味,把冬天的冷气冲淡了不少。
林寒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黑色围巾,站在小吃店门口搓着手。
苏晓跟在他后面,帽子围巾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只过冬的兔子。
“你带我来这儿吃什么?”
苏晓的声音从围巾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林寒江说:“京城特色,你来了京城,总得尝尝正宗的老味道。”
苏晓跟着他走进店里,小店不大,七八张桌子,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
墙角有个大桶,冒着热气,旁边排着几个人,手里拿着碗。
林寒江找了个位置坐下,让苏晓占着,自己去排队。
不一会儿,他端着两碗东西回来了。
一碗黄乎乎的,一碗白乎乎的,还有一碟炸得焦黄的圈圈。
他把那碗黄乎乎的东西放在苏晓面前,说:“尝尝,京城一绝。”
苏晓低头看了看,那东西颜色灰黄灰黄的,表面浮着几滴油花,闻着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林寒江说:“豆汁儿,老京城人都喝这个,配着焦圈,绝了。”
苏晓将信将疑,拿起碗,凑到嘴边,小心地抿了一口。
“噗——”
她差点没喷出来,强忍着咽下去了,脸皱成一团,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林寒江!这是什么玩意儿?一股子馊味!”
她把碗推得远远的,拿起桌上的纸巾擦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寒江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旁边几个大爷也笑了,有人说:“姑娘,头一回喝吧?多喝两口就习惯了。”
苏晓瞪了林寒江一眼:“你骗我!”
林寒江说:“我没骗你啊,这确实是京城特色,我喝了好多年了。”
苏晓说:“那你喝一口给我看看。”
林寒江把那碗端过来,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苏晓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你装的吧?”
林寒江说:“真喝,我喜欢这个味儿。”
苏晓摇了摇头,把那碗炸得金黄的焦圈拿过来,咬了一口,脆脆的,还行。
林寒江又把豆汁推过去:“再喝一口,配着焦圈。”
苏晓瞪他:“你先把那碗喝完。”
林寒江笑着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口喝完了。
苏晓看着他,忽然说:“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骗过别人?”
林寒江想了想,说:“骗过张也师姐。”
苏晓说:“她什么反应?”
林寒江说:“她追着我打了三条街。”
苏晓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吃完早饭,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胡同的灰墙上,把那些斑驳的砖缝照得清清楚楚。
林寒江带着苏晓往巷子外走,苏晓跟在后面,问去哪儿。
林寒江说:“带你逛逛京城,你来了京城,还没正经玩过。”
苏晓说:“你不是要谈专辑的事吗?”
林寒江说:“陈小奇后天才到,这两天没事。”
两个人先去了故宫。
从午门进去,苏晓站在太和殿前面的广场上,仰着头看那金碧辉煌的宫殿。
“这也太大了。”
林寒江说:“这是皇帝上班的地方,能不大吗?”
苏晓说:“皇帝每天从哪儿进去?”
林寒江指了指太和门,苏晓看了一眼,说:“这么远,走着多累。”
林寒江说:“人家坐轿子。”
苏晓说:“那也累,晃晃悠悠的,不晕吗?”
林寒江笑了:“你替古人操心。”
苏晓瞪他一眼:“我这是好奇。”
逛了故宫,又去了颐和园。
冬天的昆明湖结了冰,湖面上有人在滑冰,有人在溜冰车。
苏晓趴在栏杆上看了半天,说:“我也想滑。”
林寒江说:“你会吗?”
苏晓想了想,说:“不会。”
林寒江说:“那下次。”
苏晓说:“下次什么时候?”
林寒江说:“等你会的时候。”
“哼!”
中午,林寒江带苏晓去了全聚德。
烤鸭端上来,油亮亮的,片得薄薄的,摆成一朵花。服务员把鸭架拿去熬汤,又端上几碟小菜。
苏晓拿起筷子,刚要夹,又放下了。
林寒江说:“怎么不吃?”
苏晓说:“你先吃。”
林寒江愣了一下:“为什么?”
苏晓说:“我怕你又骗我。”
林寒江哭笑不得:“烤鸭骗你什么?烤鸭还能有假?”
苏晓说:“你上次也说豆汁是京城特色。”
林寒江说:“那确实是京城特色。”
苏晓说:“你喝得惯,我喝不惯。你先吃,你吃了我再吃。”
林寒江夹了一片鸭肉,蘸了甜面酱,放在薄饼里,加了几根葱丝黄瓜条,卷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说:“好吃。”
苏晓这才动手,卷了一个,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然后两个人就抢起来了,一盘烤鸭很快就见了底。
下午去了长城。
八达岭的风大,吹得人站不稳。
苏晓裹着大衣,帽子被风掀了好几次,她一边追帽子一边喊:“这风也太大了!”
林寒江说:“这就是北方的冬天。”
苏晓说:“我在广州从来没被风吹跑过。”
林寒江说:“你才九十斤,风再大点,你就飘起来了。”
苏晓瞪他一眼,扶着城墙往下看。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灰褐色。
她看了很久,忽然说:“这边跟台北不一样。”
林寒江问哪儿不一样。
苏晓想了想,说:“台北的山是绿的,这边的山是灰的。”
林寒江说:“冬天嘛,树都秃了。”
苏晓说:“不过,另有一番风味。”
从长城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林寒江带苏晓去了东来顺,涮羊肉。
锅子端上来,铜锅冒着热气,炭火烧得正旺。
羊肉片切得薄如纸,往锅里一涮,就熟了。
苏晓这回学乖了,林寒江不动筷,她也不动筷。
林寒江夹了一片羊肉涮了,蘸了麻酱,吃了。
苏晓才跟着涮。
林寒江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至于吗?”
苏晓说:“至于,你这个人,太坏了。”
林寒江说:“我哪儿坏了?”
苏晓说:“你让我喝豆汁,那叫不坏?”
林寒江说:“那是让你体验生活。”
苏晓说:“体验生活就是让我喝馊水?”
林寒江笑了:“那不叫馊水,那叫豆汁。”
苏晓不理他,埋头吃肉。
吃完涮羊肉,两个人又去逛了夜市。
林寒江买了驴打滚、艾窝窝、豌豆黄,一堆小点心,让苏晓带回去。
苏晓说:“我吃不了这么多。”
林寒江说:“慢慢吃。”
苏晓看了看那些点心,又看了看林寒江,说:“你先吃一个。”
林寒江拿起一块驴打滚,咬了一口,说:“甜的。”
苏晓这才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对豆汁的阴影还是太大了。
送苏晓回酒店的路上,林寒江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赵宝刚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赵宝刚的声音带着疲惫:“喂?”
林寒江说:“赵导,我林寒江。”
赵宝刚那边一下子精神了:“寒江?你回来了?”
林寒江说:“昨天刚回来。”
赵宝刚说:“歌写好了?”
林寒江说:“写好了,片尾曲也写好了,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唱给您听。”
赵宝刚说:“明天下午吧,我们在京城三中的老楼里搭建的摄影棚内拍摄,你直接过来。”
林寒江说行。
第二天下午,林寒江赶到京城三中附近,找到了《过把瘾》的内景拍摄现场。
一栋老居民楼,楼道里堆着杂物,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扛着摄像机,搬着道具。
林寒江在楼道里等了一会儿,看到王志文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拿着一根烟。
他看到林寒江,笑了:“来了?赵导在楼上,等你好久了。”
林寒江跟着王志文上了楼,江珊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剧本,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林寒江,她笑了笑,说:“歌写好了?”
林寒江说写好了。
江珊说:“赵导在屋里。”
赵宝刚坐在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剧本,手里夹着烟。
看到林寒江进来,他掐了烟,站起来:“来了?坐。”
林寒江坐下,从包里拿出歌谱,递给赵宝刚。
这次是片尾《糊涂的爱》。
赵宝刚看了看,说:“你把上次那个和电影同名的《过把瘾》和这首《糊涂的爱》都唱一遍,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