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喊“雨生加油”，有人喊“唱一个”。
姜育恒笑着往旁边让了一步，把舞台中央让给他：“行了行了，不跟你贫了。”
姜育恒先下舞台休息。
张雨生站到舞台中央，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直起身，话筒举到嘴边。
《我的未来不是梦》的前奏响起来，那熟悉的旋律一出来，台下就有人站起来了。
不是零零散散的，是一大片，像风吹过麦田，哗的一下，从舞台前面一直倒到最后一排。
这首歌大家太熟悉了。
张雨生的声音高亢清亮，像一只鹰从悬崖上飞起来，翅膀一振，就越过了山巅。
他唱得比平时还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热乎乎的，捂在手里烫手。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台下万人合唱，那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
张雨生唱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来。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站着的人手里。
有人喊“再来一首”，有人喊“雨生我爱你”。
张雨生鞠了一躬，直起身，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嘴角翘得老高。
张雨生胖嘟嘟的脸型确实看着年轻。
姜育恒从舞台边上走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台下说：“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这嗓子，台湾找不出第二个。”
台下有人喊“雨生最棒”，有人喊“姜哥也最棒”。
姜育恒笑了，说：“看着大家这么想让你唱的话，我下去再歇会儿，你顶住。”
张雨生愣了一下：“育恒哥，你这就走了？我一个人顶不住啊。”
姜育恒边走边回头，笑着说：“顶不住也得顶，谁让你是我请来的。”
张雨生笑了笑，立马溜下台了，留下一串笑声。
姜育恒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张雨生的背影消失在侧幕条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台下说：
“张雨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跑得太快。”
台下笑成一片。
姜育恒开始演唱《再回首》。
“再回首，云遮断归途。再回首，荆棘密布。今夜不会再有难舍的旧梦……”
台下观众们听的如痴如醉。
姜育恒唱完《再回首》，台下掌声还没落尽。
他又唱了三首歌，一首比一首动人，唱到《驿动的心》的时候，前排好几个女生眼眶都红了。
姜育恒停下来喝了口水，对着台下笑了笑。
“接下来这两位，我得好好介绍一下。”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拖长了声音。
“第一位，大家都认识，长头发、大眼睛、唱歌像仙女下凡，你们说谁？”
台下乱糟糟的，有人喊“张清芳”，有人喊“孟庭苇”，有人瞎喊“我妈”。
姜育恒笑着摇头：“不对，是张清芳！”
侧幕条那边已经传来笑声，张清芳还没出来，声音先到了：“育恒哥，你把我夸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出来了。”
姜育恒对着侧幕条喊：“出来出来，别害羞，又不是相亲。”
张清芳从侧幕条走出来，已经换成了一件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头发披着，耳朵上两只亮闪闪的耳环晃来晃去，像挂着两颗小星星。
她一边走一边假装生气：“育恒哥，你再乱说，我待会儿就站在台上不说话。”
姜育恒笑着往旁边让了让，又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第二位，更年轻，更帅，歌写得更好。当然，没我帅。”
台下笑成一片。
有人喊“林志炫”，有人喊“李骥”，有人还在喊“林志颖”。
姜育恒说：“猜错了，是我大陆的朋友林寒江。唱《大中国》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从京城来的，年轻得不像话的小伙子。”
林寒江从侧幕条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西服。
他走到舞台中央，先对姜育恒点了点头，又对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就是他啊，挺年轻的。”
“听说这首《大中国》，力压港台歌星，育恒哥和雨生哥都比赢他。”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前排有个大姐嗓门大，喊了一句：“姜哥，他确实你年轻多了。”
姜育恒装作受伤的样子，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这位大姐，你这话太伤人了。我年轻的时候，比他帅多了。”
张清芳在旁边补刀：“育恒哥，你年轻的时候，我们还没出生呢。”
台下笑翻了，姜育恒指着她：“你们看看，这就是我请来的嘉宾，一个个的，都欺负我。”
林寒江站在旁边，一直笑，没说话。
姜育恒转过头看他：“你怎么不帮我说两句？”
林寒江想了想，举起话筒，认真地说：“育恒哥，你年轻的时候，确实挺帅的。”
姜育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还差不多。”
张清芳在旁边小声说：“他说的是‘年轻的时候’。”
姜育恒又捂胸口了，台下笑得前仰后合。
姜育恒笑着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不闹了。这两位，一位是仙女，一位是才子。今天给大家带来一首《出嫁》，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成眷属的，也别急，先听歌。”
张清芳和林寒江并肩站到舞台中央，灯光柔和下来，前奏响起。
台下安静了。
张清芳先开口，声音干净，清脆。
“红红的烛火在案头，我的心也照得发烫。”
“红红的双喜映眼中，脸上却挂着泪两行。”
“总会有这么一天，天真的一切都走得远。”
“我不之所措，怎能不教我心慌。”
林寒江接上，声音比她低沉些。
“昨天的潇洒少年郎，今天要变成大人样。”
“掩不住眼角的轻笑，全都是期待和幻想。”
“她长得什么模样，有没有一卷长发。”
“和一颗温暖包容的心房。”
“对或错有谁知道，能不能白头到老。”
“有没有和我一样。”
接着两人合唱副歌：
“我用一生一世的心，等待一生一世的情。”
“也许是宿命，也许是注定。”
“我真的希望多点好运。”
“我用一生一世的心，换你一生一世的情——”
“牵你的手，嗯——”
唱完了，最后一个“嗯”还在空气里飘着，尾音柔柔的，像一根丝线牵着人的心，舍不得断。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像炸开了锅，噼里啪啦地涌上来。
“好听！好听！”
前排一个大姐扯着嗓子喊，手都拍红了，还嫌不够，又站起来鼓掌。
旁边的人拉她坐下，她不肯，说：“你拉我干嘛？人家唱得好，我站起来不行啊？”
旁边的人笑了：“行行行，你站，我也站。”
说着也站起来了。
后排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生摇头晃脑地说：“张清芳唱得好那是应该的，那个大陆来的林寒江，我本来以为他只会唱那种大歌，没想到情歌也这么会唱。”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接话：“他那几句‘她长得什么模样，有没有一卷长发’，唱得我心都化了。我要是那个‘她’，我当场就嫁了。”
花衬衫男生笑她：“你嫁？人家认识你是谁啊？”
女生瞪他一眼：“我说说不行啊？”
再往后几排，一对中年夫妇并肩坐着。
太太靠在先生肩膀上，轻轻跟着哼最后几句的调子。
先生低头看她：“你不是说你听情歌听腻了？”
太太闭着眼睛说：“情歌听腻了，但张清芳唱的我没听腻，这个男的唱的我没听过。你别说，他声音真好听，像……像泡在酒里的梅子，又甜又沉。”
先生愣了一下：“你这什么比喻？”
太太笑了：“你管我什么比喻，好听就行。”
侧边走廊里，两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也在聊。
年轻的那个说：“这京城来的，有两下子，跟张清芳搭在一起，一点都不怯，声音还接得住。”
年长的那个点点头：“他那个中低音，跟张清芳的清亮正好配。一个像水，一个像杯，水倒进杯里，刚好满。”
年轻的笑他：“师傅，你今天说话怎么文绉绉的？”
年长的也笑了：“被歌熏的。”
台下掌声还在继续，有人喊“再来一遍”，有人喊“在一起”。
不知道是喊林寒江和张清芳，还是喊歌里那对新人。
张清芳听了，笑着看了林寒江一眼，林寒江也笑了，两人手拉手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接着又手拉手下台。
估计隔天，被台媒报道出来，就是一段绯闻了。
接着就是姜育恒继续唱歌，几首歌之后，陈淑桦上台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只银色的耳环，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滚滚红尘》的前奏响起来，她开口，声音柔柔的，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层细细的波纹。
台下有人闭着眼睛听，那声音干干净净的，像刚从雪地里走出来的，不带一点烟火气。
唱完最后一段，陈淑桦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四位嘉宾都一一唱过。
等姜育恒把准备好的歌曲唱完。
有些累的喝了口水水，看着台下的观众们说：
姜育恒唱完最后一首准备好的歌，嗓子有些发紧，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
虽然天冷，但还是有些热。
他拿起水瓶灌了两口，水顺着喉咙下去，凉丝丝的，人精神了些。
站在舞台中央，喘了口气，看着台下观众们。
姜育恒举起话筒，声音沙沙的，比平时更沉：
“最后一首歌，不是我的。是林寒江写的歌曲，前几天在中正纪念堂唱过一次。”
“今天，他想在这里再唱一次。”
他转过身，朝侧幕条的方向伸出手，声音拔高了一点：“有请我的助演嘉宾们，也是我的朋友，林寒江、张雨生、陈淑桦、张清芳。”
四个人从侧幕条走出来。
林寒江走在最前面，张雨生跟在他后面，两人脸上笑嘻嘻的，边走边朝台下挥手，好像不是来唱歌的，是来逛街的。
陈淑桦走在第三个，步子慢，裙摆轻轻飘着，像一朵云从天上飘下来，不着急落地。
张清芳最后，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像一团火，走得快，差点踩到陈淑桦的裙角，赶紧刹住，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陈淑桦笑了笑说：“小心点。”
五个人在舞台中央站成一排。
姜育恒在中间，左边是张雨生，林寒江。
右边是陈淑桦，张清芳。
姜育恒拿起话筒，声音沉下来。
“这首歌，叫《国》，林寒江写的词，林寒江谱的曲。”
掌声和前奏一起响起。
鼓点、铜管、弦乐，一层叠一层，像远山的雷声从天边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林寒江先开口，声音沉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太阳伴随着五星红旗在世界的东方升起。。”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火熊熊燃烧不已。。”
“时间的河流流过了五千年的故里。。”
“广袤神州大地孕育了无数中华儿女。”
……
最后一个副歌。
五个人同时举起话筒，声音合在一起。
“春光乍现，浮萍飘絮，看电闪，听雷鸣，荣遗世独立。”
“旭日祥云，化风作雨，润黄土，染布衣，耀五星红意。”
“生于垂暮，死于黎明，只愿能，再见到，那曙光莅临。”
“灯火通明，魂归故里，你看啊，这归途，已繁花似锦。”
台下观众都站起来，跟着呐喊着副歌。
激情澎湃的旋律，配合着歌词。
站在中华体育馆听着这首《国》。
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怀也被感染。
他们也是中国人，也会怀念那段沉痛历史，也会为今日的生活所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