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苏晓听懂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导的话。
说尽力就好?
这话太轻飘飘了。
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这话没用,解决不了他的焦虑。
说冠军不重要?
那是骗人的,对此刻的林寒江来说,冠军太重要了。
苏晓叹了口气,转身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了前台。
“喂,前台吗?麻烦你们厨房做点吃的送上来,越快越好,对,热的,汤面就行,多放点牛肉,谢谢。”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向林寒江:“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你这个状态,别说选歌了,站不站得稳都是问题。”
林寒江想说什么,被她抬手制止:“听我的,吃完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睡醒了脑子清醒了,再选。”
她走过去,把那堆稿纸拢了拢,整齐地摞在一起,推到桌子一角:“你已经进了前六,已经很厉害了,正常发挥,前三没问题,别把自己逼太狠。”
林寒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疲惫:“苏姐,你不懂,我不想只是前三,我想拿冠军。”
假努力可能没结果,但是真努力就怕没结果。
苏晓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平日里沉稳得不像二十出头年轻人的家伙,此刻终于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脆弱和执拗。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你得先活着到明天。”
林寒江睁开眼睛,看着苏晓,忽然把那摞稿纸往她面前一推。
“你帮我看看,你觉得哪首最好?”
苏晓愣了一下,看向林寒江,那目光像在看一个怪物:
“林寒江,你是人吗?”
“啊?”
“我说你是人吗?”
苏晓指着稿纸。
“这随便一首,扔出去都是能当主打的料,你告诉我你写了好几首,还在这纠结选哪个?你知道别的选手为了凑一首好歌,求爷爷告奶奶找多少关系吗?你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有一首能拿出手的原创吗?你倒好,写了一堆,然后在这愁选哪个?”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你这叫幸福的烦恼,知道吗?换别人,早乐疯了。”
林寒江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也没那么夸张,就是都舍不得。”
“那就抽签。”苏晓干脆地说,“随便抽一首,反正哪首都能打。”
林寒江苦笑:“你别逗我。”
“我没逗你。”
苏晓认真地看着他。
“寒江,你信我一句,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决赛不管唱哪首,你都能唱好,区别只是评委打98分还是99分,冠军不冠军的,有时候也看命,但你这个状态上去,肯定完蛋。”
林寒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就是太想赢了。”
“想赢没错。”苏晓说,“但得先活着,活着才有机会赢。”
“铃!铃!铃……”
电话响了。
林寒江伸手去接,以为是前台确认送餐的。
他拿起听筒,声音沙哑:“喂?”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又急又响:
“寒江,是寒江不。”
林寒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声音都变了调: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