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糯糯该睡了。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也被各自的父母陆陆续续带回房间。
偏厅的扑克牌散场了,客厅的麻将声却一直没停,几大房的长辈们难得凑齐,谁也不想先撤。
东楼这边,傅承骁正面临一场硬仗。
小家伙兴奋得不行,洗完澡裹在小浴巾里还在蹦,小胖手扒着爸爸的脖子不停地叽叽喳喳。
哥哥姐姐明天还来吗?
宝宝明天还要玩枕头!
宝宝下次跟拔拔组队!
傅承骁一边应付着儿子的喋喋不休,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吹头发、套睡衣。
好不容易把糯米团子塞进被窝,小家伙又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地问:
拔拔,以后每天都介样吗?
傅承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今天这样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
他靠在床头,把儿子连被子一起搂进怀里,说:过年嘛,至少还能热闹一个月。
“太好啦!宝宝稀饭介样!”
糯糯听了,在被窝里蹬着小短腿欢呼了一声,滚来滚去把被子揉成了一团。
傅承骁洗完澡回来,小家伙还在兴奋地跟他的娃娃们聊天。
傅承骁关了灯,钻进被窝,一边给小家伙讲故事,一边哄他睡觉。
结果这小家伙今天越哄越兴奋,傅承骁给他讲了半个多小时的故事,还不肯睡。
傅承骁没办法,只好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裹着小被子抱在怀里,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走。
小家伙趴在他肩膀上,还在叽叽喳喳地念叨着今天的趣事,从枕头大战说到打牌,从哥哥姐姐说到不爱说话的宁宁哥哥,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傅承骁就这么抱着他晃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怀里的小身子彻底软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被窝里。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在心里默默夸自己。
傅承骁,刚才伯伯哥哥们夸的没错!
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奶爸!
后半夜,傅承骁被儿子哼哼唧唧的声音吵醒了三次。
第一次是十二点半,第二次是凌晨两点,第三次是将近四点。
这小东西白天太兴奋,刚刚又喝多了奶,完全憋不住尿。
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流程:摸到湿漉漉的纸尿裤,开小夜灯,拿新的,手忙脚乱地换,再把儿子重新塞回被窝。
换到第三次的时候傅承骁已经熟练得像个月嫂,眼睛都不用全睁开就能完成全套操作。
糯糯倒是全程没醒,梦里还在砸吧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坠爱拔拔,翻个身又睡了。
傅承骁看着那张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胖脸,搓了把脸,好爸爸可真不好当!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把被子给他掖好,抱住他勉强闭上了眼。
时间拨回九点,北楼。
许静婉回到房间后,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晚饭时傅泽宁的样子。
碗里的肉一口没动,也不主动找人聊天,别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地板上。
许静婉越想越不对劲,起身去了孙子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