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泽宁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一本旧画册,是糯糯下午塞给他的。
许静婉在床边坐下,没有直接问,只是帮他理了理额前碎发,聊了些学校的事。
傅泽宁的回应简短得几乎只有单音节,嗯还行没有。
许静婉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始终不肯抬起来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开口:
“宁宁,是不是...在学校有什么事?有同学欺负你吗?如果受了委屈可以跟奶奶说,奶奶帮你做主。”
傅泽宁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但许静婉敏锐地感觉到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奶奶,没有。
说完就把脸埋进了画册里,不肯再抬头了。
许静婉看孩子这样,没有再追问。
她把床头的小夜灯调暗,帮他掖好被角:“好,那你早点睡,别看书了,奶奶先走了。”
许静婉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到了方若云的号码。
电话通了,她压低声音问:“若云,你还在客厅吗?过来一趟,我问你一点事。”
方若云很快就来了,披着外套走进许静婉的房间,脸上还带着点困惑。
许静婉给她倒了杯温水,声音很轻,但表情严肃:
“宁宁这学期在学校怎么样,跟同学处得好不好,回家有没有说过什么不开心的事。”
方若云想了想,说:
“没有啊,这孩子从小就安静,不太爱说话,成绩也一直中等偏上,老师也没打过电话说有什么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能是我平时比较关注萱萱,萱萱参加的活动多,比赛也多,我们精力有限,可能确实疏忽宁宁了。”
但她说着说着也有些茫然:可他一直都很懂事啊,从来不闹,也不用我们操心。
许静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全部说出来,只是说:
“你最近,多留意宁宁的状态,多跟他说话,不管他回不回应,都要让他知道家里人在意他。”
方若云不解:“妈,是宁宁怎么了吗?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许静婉没解释,只是让她多多观察。
方若云点头答应了,但走出房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
门关上之后,许静婉一个人坐了很久。
窗外老宅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光影透过窗棂落在她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上。
他们两口子从年轻时就忙工作,儿子,女儿都没时间自己带。
孙子孙女出生后又一直跟着儿子在沪市,也就逢年过节见几次。
偶尔他们回来,她和傅守信还抽不出空来见面。
她竟然直到这次才发现傅泽宁的问题。
走廊尽头的客房里,傅泽宁把脸从画册里抬起来,看着窗外晃动的红灯笼,眼神空洞。
傅泽宁从小就是一个心思敏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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