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姜武的粮车队到了。五百辆大车,排了十几里,从陇西运来的,粮草九千石。牵招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大车一辆一辆地从面前过去,车轮碾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他数了数,五百辆,一辆不少。
瘦子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牵招翻身上马,打马往陈仓方向跑。瘦子跟在后面。
“将军,去哪儿?”
“去前面看看。设几个哨卡。敌人要是再来,提前知道。”
牵招在陇西到陈仓的路上设了三个哨卡。第一个在山口,第二个在峡谷入口,第三个在峡谷出口。每个哨卡十个人,配了快马,发现敌情就点火放烟,隔一个哨卡传一个,传到陈仓,传到渭水。
他又在粮道两侧的山上设了暗哨,藏在林子里,日夜盯着。胡封要是再来,走不到一半就会被发现。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他蹲在路边,啃着一张干饼,饼硬,嚼得腮帮子疼。瘦子蹲在旁边,也啃。
“将军,你说贾诩还会派人来吗?”
牵招咽下嘴里的饼,喝了口水。“不知道。”
瘦子点了点头,不问了。
消息传到渭水南岸时,已经是深夜了。
刘备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摊着牵招送来的信。信不长,字迹潦草,但每条都清楚。
“胡封率三千骑至陇西峡谷,欲劫粮车。特战营伏击,斩敌五百,俘敌三百,缴马八百匹。敌首逃窜。粮车已安全抵达陈仓。粮道已设哨卡三处,暗哨若干。”
刘备看完,递给简雍。简雍看了一遍,笑了。
“大哥,牵招这一仗打得漂亮。”
刘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宪和,让姜武再调五千石粮草来。贾诩不会只劫一次。多囤点,有备无患。”
简雍把这句话也记下来。
刘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一下一下的。
北岸,李傕帐中。
胡封跪在地上,脸上缠着的布松了,露出那道刀伤,肉翻着,还没好。他低着头,不敢抬。
“将军,末将中了埋伏。牵招的人藏在山上,末将没看见。”
李傕端着酒碗,没喝。“折了多少人?”
胡封的声音更低了。“五百多。伤了三百多。缴了八百匹马。”
李傕把碗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碗碎了,碎片溅起来,崩到胡封脸上。胡封不敢躲,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他也不敢擦。
“八百匹马!你知道八百匹马要养多久吗?”
胡封跪在地上,头低着,不敢说话。
郭汜坐在旁边,端着酒碗,慢慢喝,像看戏一样看着。贾诩坐在角落里,没说话。
李傕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着。他盯着胡封,盯了很久,然后摆了摆手。
“滚下去。”
胡封爬起来,退了出去。
李傕转头看贾诩。“文和,断粮不成,怎么办?”
贾诩说:“继续断。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刘备的粮道太长,总有疏忽的时候。”
李傕想了想,点头。“好。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