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弓弦声响成一片。箭从两边的山上射下来,像暴雨,像蝗虫,遮住了天光。箭落在峡谷里,人喊,马嘶,矛掉在地上,旗倒在泥里。
有人被箭射穿了脖子,血喷出来,溅在旁边人的脸上。有人被箭射中了马,马惨嘶着倒下,把人压在射中后背,扑倒在地。
胡封的脸白了。他挥着刀拨打箭矢,左挡右挡,一支箭擦着他耳朵过去,钉在身后的山壁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乱了,挤在一起,前后都退不了。
“撤!往后退!”
他勒转马头,往回跑。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还在往前挤。挤在一起,踩在一起,马撞马,人挤人,乱成一团。胡封的马被挤得站不稳,他跳下马,推开前面的兵,往后跑。
牵招从树上跳下来,拔出刀。
“杀!”
一千人从山上冲下来,像一千只猛虎扑进羊群。刀砍在甲上,火星四溅。刀砍在肉上,血喷出来。牵招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捅穿一个,血喷在他脸上,他没擦,继续砍。瘦子跟在他旁边,刀快,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杀得眼都红了。
胡封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牵招那张被血溅花的脸,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推开身边的兵,拼命往后跑。跑到山口,翻身上马,打马就跑。身后跟着几十个亲兵,跑得比兔子还快。
牵招追到山口,勒住马,没追。他看着胡封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里,啐了一口。
“又跑了。”
瘦子跑过来,浑身是血,脸上也是血,但眼睛亮。
“将军,抓了五百多个俘虏,缴了八百多匹马,矛啊刀啊旗啊堆了一地。粮车呢?”
牵招说:“粮车在后面。胡封是来劫粮的,不是来打仗的。他的人在前面探路,粮车在后面跟着。”
瘦子愣了一下。“那咱们打早了?”
牵招没答。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峡谷里,看着那些尸体、那些俘虏、那些缴获的马匹和兵器。他的脸色沉沉的。
“搜。看看有没有粮车。”
搜了一个时辰,没有粮车。胡封的人带的是干粮,够吃三天的那种,不是粮车。牵招蹲在路边,手里攥着一把土,土里有血,黏糊糊的。
瘦子走过来。“将军,领头的又跑了,粮车没来。咱们白打了?”
牵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白打。杀了他几百人,缴了八百匹马,粮草是保住了。”
他翻身上马,打马往回走。一千人跟在后面,押着俘虏,牵着马,走得慢。牵招骑马走在最前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胡封跑掉的那个背影。跑了两次了。第一次在粮草堆旁边,第二次在山口。
“下次看你怎么跑。”他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