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慢慢升起来，雾散了。
王匡站在箭塔上，看着对岸。董卓的营寨还是那样，旗帜飘着，炊烟升着，士卒走来走去。
“将军。”副将跑上箭塔，“探马回报，董卓那边有动静。”
王匡转头：“什么动静？”
“他们的骑兵好像在调动，好像要往西走。”
王匡皱眉：“往西？西边是哪儿？”
“平阴。”
王匡愣住。他忽然转身，看向西边。平阴，平阴渡口，离这儿两百里。
“糟了。”他说。
话音没落，背后传来喊杀声。
他猛地回头。营外，西边那片林子里，涌出无数骑兵。黑甲黑马，旗号是胡。他们像潮水一样冲过来，马蹄震得地面都在抖。
“董卓。。。董卓的兵！”副将声音都变了。
王匡脸色惨白。
他看看背后那些骑兵，又看看对岸。对岸，董卓的营寨里，旗帜忽然多了起来，士卒涌出营门，开始往河边集结。船，他们也有船。
两面夹击。
他扶着箭塔的木栏，手在抖。
“将军，怎么办？”副将问。
王匡没答。
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看着对岸那些正在登船的士卒，忽然想起袁绍送他出征时说的话。
“守住河阳津，一定不能让董卓就过河。”
他守了，才守了几天。
可董卓还是过来了。
王匡站在箭塔上，手扶着木栏，指节发白。
背后喊杀声越来越近。他回头，看见那些黑甲骑兵从西边林子里涌出来，像股黑色的潮水，漫过土坡，漫过干涸的沟渠，直扑营寨后墙。
“将军！”副将在
王匡没动。
他看着那些骑兵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像话。马蹄踏在地上，震得脚下的箭塔都在抖。马上的骑兵弓着腰，贴着马背，矛尖朝前，阳光下闪成一片。
“擂鼓！”王匡吼，“后营列阵！拒马！”
鼓声响起来，咚，咚，咚，又急又乱。
后营的士卒扔下饭碗，抓起矛，往营栅栏那边跑。有人跑着跑着绊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一声就没声了。
拒马还没抬到位，骑兵就到了。
冲在最前头那个褐色胎记大汉，胡轸，马速不减，直直撞向栅栏。栅栏是木头的，碗口粗，埋进地里三尺深。他手里的矛往前一捅，矛尖扎进栅栏缝里，别住，借着马力往上一挑。
轰的一声，栅栏连根拔起，带起一片泥土。
战马从缺口冲进去。
后面骑兵跟着涌进来，像开了闸的水。马蹄踏过帐篷，帐篷塌了，里面的人没跑出来，被踩成肉泥。踏过火堆，火星溅起来，烧着旁边的粮草，浓烟腾起。
王匡的士卒刚列好阵，第一排矛手，第二排刀手，第三排弓手。弓手刚拉开弦，骑兵就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