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刘备忽然问，“你说董卓能撑多久？”
“暴虐无道，民心尽失，短则一年，长则三年，必亡。”
“那亡了之后呢？”
荀彧沉默。
刘备转身，看着他：“董卓死了，会有王卓、李卓。这天下，已经烂到根了。杀一个权臣，救不了。”
“那明公打算。。。”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从益州划向中原。
“讨董联盟，咱们得去。”
荀彧抬眼：“去多少人？”
“五千精兵。”刘备坐下，“云长、益德、宪和随我去。你留下，和牵招、张武守家。李恢管民政，黎玉看南边。”
“五千。。。够吗？”
“不够打仗，够占位子。”刘备笑了笑，“这联盟，乌合之众。赢了争功，输了互咬。咱们去，是让天下人知道，益州刘玄德，刀有多快。”
荀彧点头，不再多言。
七月廿三，关羽回成都。
带回来四千降兵，还有几十车缴获的兵器甲胄。李涛跟在他身后，穿着布衣，没佩剑，进州牧府时，跪在阶下。
“罪臣李涛，拜见使君。”
刘备扶他起来：“李太守何罪之有？识时务者为俊杰。南安还缺个太守，你去，好好干。”
李涛抬头，眼圈红了：“使君。。。不杀我？”
“杀你干什么？”刘备拍拍他肩，“益州缺做事的人，不缺死人。”
李涛重重磕了个头，退下。
关羽走到刘备身边，低声：“大哥，降兵里有贾龙旧部三百人，都是死忠。怎么处置？”
“死忠杀了。。。”刘备顿了顿，“其余的送去汉中屯田，让苏固看着。别杀，留着干活。”
关羽点头，又道：“洛阳那边。。。”
“知道了。”刘备望向北方，“董卓废了少帝，立了刘协，自封相国。袁绍跑了，曹操跑了，天下诸侯该动了。”
话音刚落，简雍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三封信。
“大哥！信！渤海袁绍、陈留曹操、北平公孙瓒，三封信！”
刘备接过，拆开第一封。袁绍的字迹张扬：
“董卓欺天废主，祸乱宫闱。绍已聚义兵，欲诛国贼。公乃汉室宗亲，雄踞益州，望举义旗，共扶汉室。。。”
第二封，曹操的字内敛些：
“孟德在陈留，已散家财，募兵讨逆。天下苦董久矣，愿与玄德共戮力。。。”
第三封，公孙瓒的字大气刚直，话更直：
“伯圭在幽州，有铁骑三千。玄德若来，酒肉管够，杀尽国贼！”
刘备把三封信摊在案上，笑了。
“你看，”他对关羽说，“都来了。”
关羽看着信，皱眉：“大哥，跟谁？”
刘备收起信，“回信，说益州刘玄德，愿附骥尾，共讨国贼。点兵，备粮，秋后出发。”
“那益州。。。”
“留给文若。”刘备起身，走到门口，“乱世才刚开始，咱们得出去，看看这天下，到底成了什么样。”
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院子里，阿宁摔了一跤，没哭，爬起来继续走。
刘备看着，忽然想：这孩子长大时，这天下，会变好吗？
他不知道。
但他得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