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盯着董卓,良久,松了手。
“圣驾何在?”
“在路上。”董卓拍了拍丁原肩膀,“建阳兄,咱们联手,先把洛阳稳下来。往后的事,慢慢商量。”
他手劲大,拍得丁原肩膀一沉。吕布眉头皱了皱,没动。
六月初十,少帝回宫。
嘉德殿烧了一半,只剩偏殿能用。刘辩坐在临时搬来的矮榻上,浑身哆嗦。个大小官员。
董卓先开口:“陛下受惊了。臣已查明,宦官张让、赵忠弑杀大将军,劫持圣驾,罪该万死。幸天佑汉室,陛下无恙。”
刘辩嘴唇动,没声音。
董卓继续:“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无辅政。臣请以陈留王协为皇太弟,共承大统。”
殿里嗡一声。袁绍踏前一步:“董卓!你想干什么?”
“袁本初,”董卓转身看他,“少帝暗弱,遭此大难,心神已损。陈留王聪慧沉稳,可承社稷。此乃为国家计,非为私心。”
“放屁!”袁绍拔剑。
他身后甲士也拔刀。董卓这边,华雄带着西凉兵涌进来,刀戟相向。丁原没动,吕布护在他身前,戟横着。
眼看要流血,曹操忽然站到中间。
“都住手!”他吼,“天子面前,动刀兵,是想再乱一次吗?”
殿里静了。刘协从帘后走出来,九岁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王服,走到刘辩身边,握住他的手。
“皇兄,”他说,“董公所言,是为国。”
刘辩看着他,眼泪掉下来,点了点头。
董卓笑了。他挥手,西凉兵退下。袁绍咬牙收剑,转身出殿,靴子踩得咚咚响。
当天下午,诏书下:以陈留王协为皇太弟,共理朝政。大将军位空悬,由董卓暂领尚书事,总揽军政。
没人敢反对。
六月十五,丁原死了。
死在自己营帐里,胸口插着把短刀。
吕布提着戟冲进董卓大营时,眼睛血红。
“董卓!是不是你?!”
董卓正在吃羊肉,满手油。他抬头,擦了擦嘴:“奉先何出此言?丁建阳是我故交,我杀他作甚?”
“除了你还有谁!”吕布戟尖指向董卓喉咙。
华雄拔刀要上,被李儒拦住。李儒走到吕布面前,低声说:“吕将军,丁将军死了,你待如何?跟西凉军死战?战死了,谁给你义父报仇?”
吕布手抖。
李儒继续:“董公惜才,早闻将军勇冠三军。若愿归附,拜中郎将,封都亭侯。往后建功立业,方不负一身本事。”
戟尖慢慢垂下。吕布看着董卓,董卓咧嘴笑,撕了块羊肉递过来。
“奉先,吃肉。”
吕布接过来,没吃,攥在手里,油从指缝滴下。
他跪下了。
“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董卓大笑,扶他起来,把整盘羊肉推过去:“吃,吃饱了,替我掌兵。”
消息传到益州,是七月初。
刘备在成都看着两份战报。一份是关羽写的,说武阳已定,降兵整编完毕,李涛亲自来成都请罪。另一份是洛阳的,厚厚一叠,写满了董卓如何废立,如何收吕布,如何把袁绍逼出洛阳。
荀彧坐在对面,等他看完。
“明公,”荀彧轻声,“董卓已成国贼。”
“早就是了。”刘备放下信,“何进召他进京那天,就是了。”
“袁绍逃回渤海,曹操逃回陈留,袁术去了南阳。关东诸侯都在联络,讨董联盟。。。快了。”
刘备点头,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阿宁在学走路,荀采牵着他手,一步一步挪。孩子笑得响,脆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