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走进殿门时，看见妹妹何太后坐在帘后，身影模糊。两旁站着几个常侍，张让、赵忠都在，低着头，手揣在袖子里。
“臣参见太后。”何进行礼。
帘后传来太后的声音，有些飘：“大将军，今日请你来，是想问。。。为何非要杀尽宦官？”
何进皱眉：“宦官祸国，非杀不可。”
“祸国？”太后笑了声，“张让侍奉先帝三十年，赵忠掌管内帑从未出错。你说祸国，证据呢？”
“先帝驾崩前，蹇硕欲谋害臣，便是证据！”
“蹇硕是蹇硕，他们是他们。”太后声音冷下来，“兄长，你如今权倾朝野，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何进抬头，想看清妹妹的脸，但帘子太厚。他忽然觉得不对劲，殿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太后，”他退了一步，“若无他事，臣告退。”
“慢着。”张让忽然开口。
何进转头。张让抬起头，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得诡异。
“大将军，”张让说，“今日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殿侧屏风后涌出几十个持刀的宦官。刀是短刀，刃口泛青。
何进拔剑，吼：“你们敢？！”
剑刚出鞘，身后殿门轰然关闭。甲士被关在外面，砸门声咚咚响。
赵忠叹了口气：“大将军，莫怪咱们。你不让咱们活，咱们只好请你去死。”
刀光扑上来。
何进挥剑砍倒两人，但第三把刀扎进他肋下。他闷哼一声，剑脱手。第四刀、第五刀，砍在肩上、背上。血喷出来，溅在帘子上，红得刺眼。
他倒下时，看见妹妹从帘后站起，脸色惨白，嘴唇在动，但听不见声音。
最后一个念头是：妹妹。。。你误我。。。
眼睛闭上，血在地上漫开。
同一日，武阳城外。
贾龙在天亮时打开城门。六千兵涌出来，在城前列阵。这些兵饿了半个月，脸凹进去，眼睛却亮得骇人。贾龙说了，今日若胜，每人赏十亩田，三年不缴赋。
关羽在营前看见，勒马。
副将催马上前：“将军，他们真敢出来。”
“狗急跳墙。”关羽抬手，“弩阵上前，骑兵两翼。”
命令传下，汉军阵型变换。弩手列成三排，蹲下，张弩。骑兵分左右散开，马衔枚，人握矛。
贾龙骑马在阵前，手里提着杆长枪。枪是祖传的，铁杆，枪头磨得雪亮。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妻儿老小都在上面看着。
没有退路了。
“杀——！”他吼。
六千兵嚎叫着冲过来。脚步杂乱，但气势凶。前排举着盾，后排挺着矛，像股黄褐色的浊流。
关羽等他们冲到百步。
“放。”
弩弦齐响，箭雨泼出去。冲在最前的盾牌被扎穿，人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第二轮箭，第三轮箭。
到五十步时，已经倒下一千多人。血渗进土里，地皮成了暗红色。
关羽拔刀。
“骑兵，冲两翼。”
左右骑兵同时发动。马蹄敲击地面，震得人脚底发麻。羌骑打法，不用阵，只管撞进去搅。
贾龙军阵型乱了。左翼被骑兵凿穿，右翼开始溃散。中军还在往前，但速度慢了。
关羽亲自带队，直扑贾龙。
两马交错。贾龙挺枪刺，关羽刀背一磕，枪偏了。第二刀削过来，贾龙俯身躲过，枪杆横扫，砸在马脖子上。马嘶鸣，人立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