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去,把李涛的家人抓起来。他再不来,一日杀一个。”
幕僚退下。贾龙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是苦的。
五月中,董卓军抵渑池,停驻。
同一天,南安太守李涛率三千兵至武阳城外二十里,扎营,但未与贾龙联络。
关羽营中,副将看着斥候画出的地图,挠头:“将军,李涛这是要帮贾龙,还是要打贾龙?”
“他在看。”关羽手指点着李涛营寨的位置,“看咱们打不打得下武阳,看贾龙能撑多久。”
“那咱们。。。”
关羽起身,“明日攻城。”
副将一愣:“攻城?不是说围而不打吗?”
“围了半个月,该动了。”关羽走出营帐,望向武阳城墙,“再不攻,城里的人饿死之前,会先杀了贾龙开城。”
他顿了顿。
“而且洛阳那边,等不起了。”
副将不懂洛阳和武阳有什么关系,但没问。他抱拳:“末将去准备。”
当夜,营中灯火通明。攻城梯、撞车、云梯,从后营推出来。士卒磨刀擦甲,动静传到城里,城头守军一片慌乱。
贾龙被亲兵叫醒时,寅时刚过。
“主公!汉军在造攻城器械!”
贾龙披衣上城。城外汉军营寨火把连成一片,匠人敲打木料的声音隐约传来,咚,咚,咚,像催命鼓。
他扶着城墙,手冰凉。
“李涛呢?”他问。
“还在二十里外,没动。”
贾龙闭眼,深吸口气。
“传令,”他说,“明日开城门,全军出击。”
幕僚惊道:“主公!敌众我寡。。。”
“守也是死,攻也是死。”贾龙睁开眼,眼里血丝密布,“不如死得痛快些。告诉将士们,斩关羽者,赏万金,封列侯。”
他转身下城,甲叶子哗啦响。
“再告诉李涛,”他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明日他若不动,我死后,下一个就是他。”
幕僚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那片火海。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泥土和血的味道。
五月廿三,洛阳。
何进在辰时接到太后诏,召他入宫商议要事。送诏的是个小黄门,脸白得不像活人,手一直在抖。
谋士陈琳拦住何进:“大将军,不能去。昨日张让等人密会于北宫,今日太后便召,恐有诈。”
何进站在廊下,阳光刺眼。他穿着朝服,腰间佩着那把斩过蹇硕的剑。剑是御赐的,金吞口,玉剑柄。
“太后是我妹妹。”他说,“能有什么诈?”
“宦官诡计多端。。。”
“够了。”何进摆手,“我若不去,天下人笑我畏阉奴如虎。带一百甲士,随我入宫。”
陈琳还要劝,何进已经大步出门。甲士跟上,铁靴踏在石板上,声音整齐得吓人。
袁绍从偏厅追出来,只看见何进的背影。他拦住陈琳:“大将军真去了?”
陈琳点头,脸色灰败。
袁绍沉默片刻,忽然转身:“去,调北军,围南宫。”
“现在?”
“现在。”袁绍按着剑柄,“大将军若无事便罢,若有事。。。我要让宦官一个不留。”
嘉德殿里静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