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采针线停了:“真有上万人?”
“哪有。”刘备笑了,“牵招就带了三百人,穿不同的衣甲,在山里来回跑。那三个逃兵吓破了胆,看树影都像旗。”
阿宁在他怀里扭,伸手抓他胡子。刘备由他抓,继续说:“贾龙现在疑神疑鬼,既怕咱们打武阳,又怕咱们绕过去掏他老窝。雍闿那边也没消息,我让黎玉在巴郡边境搞了场演武,五千夷兵晃了一圈,雍闿现在不敢动。”
荀采低头继续绣:“这些计策,书上可没有。”
“书上没有的多了。”刘备把阿宁举高,小家伙咯咯笑,“乱世里,活下来的法子都不是书上写的。”
正说着,简雍从廊下快步过来,手里捏着封信。
“大哥,洛阳的。”
刘备把孩子递给荀采,接过信。信封是寻常的绢布,没印没漆,但边角磨损得厉害。这是跑死了马送来的。
他撕开,抽出信纸。纸是蔡侯纸,薄,字迹有些晕,但能看清:
“四月丙辰,帝崩于嘉德殿。蹇硕秘不发丧,欲诛何进。何进得讯,闭府不出。京师戒严,南北军对峙。”
“丁巳,何进诈病,诱蹇硕入府,伏甲士杀之。己未,何进拥皇子辩即位,改元光熹。太后临朝,何进录尚书事。”
刘备看完,把信递给简雍。简雍扫了一遍,倒抽口凉气。
“陛下。。。真死了?”
“死了。”刘备转身看向北方,“死了四天了。咱们现在才知道。”
荀采抱着阿宁站起来:“那洛阳。。。”
“暂时何进赢了。”刘备从简雍手里拿回信,又看了一遍,“但蹇硕虽死,张让、赵忠还在。十常侍根深蒂固,没那么容易倒。”
他折起信,塞回怀里。
“宪和,去前堂。叫文若、益德都来。”
堂里灯点得通明。
刘备把信放在案上,众人传阅。张飞看完,啐了一口:“皇帝老儿死了,换个小娃娃坐龙椅,顶个屁用。”
刘备怒斥道:“益德慎言!天子乃天家血脉。”
荀彧摇头:“陛下一死,中枢失衡。何进虽掌权,却无威望。宦官、外戚、士人,三方角力,洛阳必乱。”
简雍盯着信上“南北军对峙”几个字:“要是洛阳打起来,咱们。。。”
“咱们先管益州。”刘备敲了敲案子,“陛下死的消息,贾龙很快也会知道。他会觉得时机到了,说不定会主动出击。”
“那咱们。。。”
刘备起身,走到地图前,“云长现在到哪了?”
简雍算了算:“按脚程,应该到僰道了。”
“传令,让他别藏了。明日一早,亮旗号,沿江西进,做出直扑武阳的架势。”刘备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贾龙看见,必调江阳、南安的兵回防。”
“宪和,粮草再加五千石,走水路运到江州。告诉云长,不用省,放开了打。”刘备顿了顿,“再发道檄文,说贾龙勾结宦官余孽,意图谋逆。把他和蹇硕扯上关系。”
荀彧抬眼:“蹇硕已死,死人无对证。”
“要的就是死无对证。”刘备坐回主位,“活人还能辩,死人不能。把罪名扣实了,益州那些观望的豪强才不敢动。”
命令一条条发下去。堂里人影晃动,脚步声急。
荀彧最后一个走,到门口,回头:“明公,洛阳那边。。。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