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洛阳来的信,八百里加急!”
他从怀里掏出个铜管,管口封着蜡,蜡上压着驿站的印。刘备接过来,捏碎蜡封,倒出一卷细帛。
展开,扫了两行,瞳孔微微一缩。
他把帛书递给荀彧,自己重新坐下,手放在膝上,握紧了。
荀彧接过,低声念出来:
“三月十七,帝病重,呕血于嘉德殿。召大将军何进、太傅袁隗入宫,言及后事,未决。蹇硕领禁军守南宫,宫门昼闭。洛阳戒严。”
念完,堂里只剩下雨声。
牵招先开口:“陛下。。。病重了?”
“是的。”刘备声音平静,“但死前还得折腾。何进想立外甥刘辩,蹇硕想立刘协,两边都在等对方先动。”
荀彧放下帛书:“洛阳一乱,天下必乱。”
“已经乱了。”刘备指了指犍为那封密信,“贾龙选这时候反,不是巧合。他听到了风声,觉得我看洛阳顾不上益州。”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也好。”他说,“一边平叛,一边看戏。”
雨下到黄昏才停。
州牧府前堂点起了灯。关羽、张飞、简雍都到了,围着一张摊开的益州地图。犍为的位置被朱砂圈了个红圈,旁边标注着八千、雍闿。
刘备没坐主位,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根细竹竿。
“贾龙八千兵,分三处。”竹竿点在犍为治所武阳,“主力五千在这儿,由他亲领。其余三千,分驻江阳、南安,成掎角之势。”
关羽抱臂看着:“雍闿的兵呢?”
“还没到。”刘备说,“南中到犍为,山路难走,少说半个月。咱们要打,就得在这半个月内,先敲掉贾龙。”
张飞咧嘴:“那还等啥?明天俺就带兵出发!”
“不急。”竹竿在地图上划了条线,“从成都到武阳,大军开拔,粮草先行,至少要十天。这十天里,洛阳会有新消息。”
他放下竹竿,看向众人。
简雍犹豫:“万一洛阳消息来得慢。。。”
“不会慢。”刘备坐下,“我安排了人,从洛阳到益州,每三百里设一站,换马不换人。陛下一咽气,最多十日,信必到。”
关羽眯眼:“大哥在等洛阳消息,贾龙也在等。他等的是天下大乱,好趁火打劫。”
“对。”刘备点头,“所以他不会主动出击,会守城,会拖时间。咱们就趁他等的时候,把网收紧。”
他看向牵招:“你手下还有多少暗桩在犍为?”
“十七个。”牵招答,“郡府里有六个,贾龙军中有三个,其余散在城里。”
“让他们动起来。”刘备说,“散谣言,就说雍闿收了贾龙的钱,但不想出兵,正在观望。再散一条,说南中内部有变,雍闿的族弟想夺位。”
牵招眼睛一亮:“让他疑神疑鬼。”
“对。”刘备转向简雍,“粮草的事,你办。调三万石军粮去江州,做出一副要打南中的架势。贾龙在犍为,一定会疑心咱们是不是要先打雍闿。”
简雍点头:“明白。”
“云长。”刘备看向关羽,“你从江州兵里挑五千精锐,昼伏夜出,悄悄移到僰道。离犍为一百五十里,藏好,等我的令。”
关羽抱拳:“何时出兵?”
“等洛阳的丧钟。”刘备说,“丧钟一响,你就动。不打武阳,先打江阳,那是贾龙的粮仓。烧了粮,他军心自乱。”
张飞急了:“大哥!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