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了。”刘备捏着眉心,“隔着两千里,等咱们消息送到,黄花菜都凉了。先把益州收拾干净,才有本钱看外面的戏。”
荀彧沉默片刻,拱手退出。
堂里静下来。灯油烧得快干了,火苗跳得厉害。
刘备独自坐着,从怀里又掏出那封信,展开,盯着“帝崩”两个字。
他知道历史:何进会死,宦官会死,董卓会进京,少帝会被废,洛阳会烧成白地。原以为自己也有机会杀入洛阳,护卫天子。无奈益州还有乱象,只能扼腕长叹,徒生遗憾。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啦响。
刘备吹熄了灯,走进黑暗里。
僰道是座小城,依山临江。关羽的五千兵藏在城南山林里,帐篷扎在背风处,灶坑挖得深,炊烟散在林雾里看不真切。
收到成都传令时,是四月初五凌晨。
传令兵跑得嘴唇发白,把竹筒递给关羽。关羽借着火把光看完,递给副将。
“亮旗,西进。”
副将一愣:“将军,不是等令吗?”
“令来了。”关羽起身,甲叶子哗啦一响,“传下去,一刻钟后开拔。旗号打明,鼓敲响些,让对面山上的探子看清楚。”
命令传开,山林里动起来。拔营的动静惊起一群夜鸟,扑棱棱飞过江面。
天亮时,队伍已出山道,上了官路。青龙旗打在最前,后面是关字将旗,再后面是两千步卒、一千骑兵。矛戟如林,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江对岸的山头上,果然有鸟惊起。不是真鸟,是探子放的哨鸽。
副将看见了,低声道:“将军,那边。。。”
“不用藏了。”关羽马速不减,“贾龙现在该知道了。”
武阳城里,贾龙确实知道了。
探子跪在堂下,气喘吁吁:“关字旗,至少五千人,沿江西来,距此一百二十里。”
贾龙坐在主位,手里捏着颗棋子。棋盘上黑白交错,是他自己跟自己下到一半的局。
“关羽亲自来了?”
“是,属下看清了,青袍长髯,就是关羽。”
贾龙把棋子按在棋盘上,啪一声。
“南安和江阳的兵,调回来没有?”
幕僚答道:“昨日已传令,但江阳贾范将军说粮草未齐,想缓两日。”
“缓个屁!”贾龙砸了棋盘,“告诉贾范,明日午时前不到武阳,军法处置!”
幕僚匆匆退下。贾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他经营了数年的武阳城,城墙高三丈,粮仓满着,武库里刀枪足够。
但他心里虚。
刘备动作太快。陛下刚死四天,消息昨天才到益州,今天关羽就出兵了。像是早就算好了。
“主公,”另一个幕僚低声,“南中雍闿那边,还没回信。”
“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