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独站城头,看北方那片火光。风吹得紧,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
但愿俄骨聪明。
正月初四,辰时。
张鲁军出营,七千教众在前,三千羌骑在后。羌骑打白马旗,骑士披皮甲,持长矛,马鞍旁挂着弓。俄骨父子并骑在前,俄骨兴奋地舔着嘴唇。
“阿爹,听说关羽是万人敌,”他说,“今天儿子去会会。”
俄骨瞪他:“老实待着!冲开门就行,别逞强。”
俄骨撇嘴,没吭声。
到涪县城北五里,丘陵地带。路变窄,两侧是土坡,长满枯草。俄骨勒马,皱眉。
“这地儿不好冲。”
张鲁策马上前:“酋长,过了这片丘陵,前面就是开阔地。一鼓作气冲过去,城门必破。”
俄骨犹豫。他打仗三十年,直觉这地方有埋伏。但看着远处涪县城墙,又想:刘备兵少,顾不了两头。或许真是多心了。
“俄骨,”他下令,“你带一千骑先冲。冲到城下就回来,别缠斗。”
“得令!”俄骨咧嘴,一挥手,“跟我来!”
一千羌骑呼喝着冲进丘陵窄道。马蹄踏得地面发颤。
坡顶枯草后,关羽伏着,眯眼数着马匹数。到八百时,他抬手。
“放。”
两侧坡上忽然竖起旗帜,汉字红旗,在风里猎猎响。弓弩手现身,箭雨泼下。
羌骑猝不及防,前排几十骑连人带马栽倒。俄骨肩头中了一箭,怒吼:“有埋伏!回头!”
可窄道难掉头,后队撞前队,乱成一团。关羽起身,提刀上马。
“杀——!”
两千伏兵从坡后杀出,截断羌骑后路。关羽一马当先,直取俄骨。
俄骨咬牙拔箭,挺矛迎上。两马交错,关羽刀光一闪,矛断,俄骨头盔被削飞,头发散了一脸。他惊出一身冷汗,拨马就逃。
“追!”关羽挥刀。
羌骑溃散,往本阵逃。俄骨看见儿子败回,脸色铁青。
“退!”他吼。
羌骑调头,往北撤。张鲁军本阵看见,哗然。
“羌人跑了!”
“不是说助阵吗?怎么跑了!”
张鲁握紧拂尘,指尖发白。完了。最后的希望没了。
他看向城头。刘备站在那儿,黑裘在风里扬起,像面旗。
“大哥,”张卫颤声,“咱们。。。还打吗?”
张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凄厉。
“打。”他说,“全军冲锋!”
拂尘一指。七千教众像决堤的黄水,涌向涪县城。
城头,刘备看着冲来的黄潮,抬手。
“弩。”
一千弩手上前,张弩,搭箭。
“射。”
箭雨落下。冲在前排的教众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人中箭了还在往前冲,嘴里喊着“刀枪不入”,跑出十几步,扑地,血流了一地。
狗剩在队伍中间,看见前面的人一个个倒下,腿又软了。他想起陈老汉,昨天伤口恶化,发烧死了。死前说:“狗剩啊。。。符水是假的。。。咱们被骗了。。。”
“冲啊!”旁边有人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