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八九。”刘备看向荀彧,“文若,你怎么看?”
荀彧沉吟:“张鲁在绵竹便是先投毒,后以符水救治,以此收揽民心。此番故技重施,是想乱我军心,逼我们退兵。”
“可他是怎么投的?”关羽皱眉,“咱们营盘戒备森严,外人难入。”
刘备忽然想起什么:“水。”
荀彧点头:“应是水源。我军扎营在涪水南岸,上游。。。正是梓潼。”
“牵招。”刘备唤。
牵招从帐外进来:“大哥。”
“你带一队人,溯涪水往上游查。十里、二十里,凡是能投药的地方,都搜。”刘备顿了顿,“尤其是夜里。”
“是!”
“云长,”他说,“按刚才的方子,全军煎药。病者服,未病者也服。对外就说。。。是防治瘴气。”
“可药草不够,”关羽道,“营中黄连只有百斤。”
“在涪县买。”刘备道,“高价收,有多少收多少。再让简雍从成都调,快马送来。”
命令传下,营里忙起来。炊兵支起十口大锅,煎药。药味苦,飘得满营都是。病兵被集中到一处,灌药,有的吐了,有的昏睡。
刘备亲自去看。一个年轻兵,才十七八岁,脸白得像纸,捂着肚子缩在毯子里。看见刘备,挣扎要起来。
“躺着。”刘备按住他,“喝了药吗?”
“喝、喝了。。。”兵哆嗦,“使君,俺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刘备拍拍他肩,“就是吃坏肚子。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站起来。”
兵看着他,眼睛红了:“使君。。。真不是天罚?”
“天罚只罚恶人。”刘备说,“你们跟着我打仗,是保境安民,天凭什么罚?”
兵愣了愣,点头,躺下了。
刘备起身,走出营帐。天阴着,又要下雪。
关羽跟出来,低声道:“大哥,士气有些低迷。好些兵私下议论,说张鲁有妖法。”
“妖法?”刘备笑了笑,“云长,你信吗?”
“某只信手中刀。”
“那就让兵也信刀。”刘备看向梓潼方向,“等牵招回来,真相大白,妖法不攻自破。”
当夜,涪水上游十五里处。
牵招带着二十个亲兵,伏在河岸芦苇丛里。天冷,呵气成霜。远处有火光,是个小渡口,泊着几条船。
“将军,”亲兵低声道,“那儿有人。”
牵招眯眼看去。三条黑影正从船上搬东西,是麻袋,不大,一人能扛两袋。扛到岸边,解开袋口,往河里倒粉末。
“上。”牵招挥手。
二十人悄无声息摸过去。到十步距离,牵招暴起,一脚踹翻最近那人。那人惨叫,粉末撒了一地。另外两人转身要跑,被亲兵按倒。
牵招抓起一把粉末,凑近闻,刺鼻,苦味。
“巴豆粉。”他冷笑,“绑了,嘴塞上。”
三人被捆成粽子,拖回大营时已近子时。刘备还没睡,在灯下看地图。牵招押人进来,扔在地上。
“大哥,逮着了。在上游渡口往河里倒药,是巴豆混苦参,量不小。”
刘备看向那三人。都是普通百姓打扮,粗布衣,手上有茧,但眼神躲闪,不像庄稼汉。
“谁指使的?”他问。
三人咬紧牙,不吭声。
牵招拔刀,抵在一人脖子上:“说。”
那人哆嗦,但还是闭眼。牵招刀锋一转,削掉他一只耳朵。血喷出来,那人惨叫。
“说!”
“是、是师君。。。”那人哭嚎,“师君让俺们干的。。。说倒进河里,汉兵喝了就死。。。”
“押下去,斩首示众。”刘备对牵招道。
牵招点头,拖人出去。
乱世里,人心太脆弱,经不起这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