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看着，眼泪掉下来。他想起爹死前，也是这么嚎。
一只手忽然揪住他衣领，提起来。是张卫。
“你，”张卫盯着他，“刚才是不是跑了？”
狗剩腿软：“俺、俺。。。”
“拉走。”张卫挥手。两个护法上前，架起狗剩就走。
“干啥？干啥？！”狗剩挣扎。
没人理。他被拖到营地中央，那儿已经跪了九个人，都是溃退时跑得快的。张卫站在前面，手里提着刀。
“此十人，临阵脱逃，心不诚，符咒失效！”他吼，“按教规，斩！”
刀光一闪，第一个人头落地。血喷出三尺高。
狗剩瘫了，裤裆湿了。他看着第二颗、第三颗人头滚落，胃里翻江倒海。到第九颗时，他吐了，吐了一地酸水。
轮到他了。刀举起来，他闭眼。
“慢着。”
张鲁的声音。狗剩睁开眼，看见张鲁从帐里走出来，拂尘轻摆。
“师、师君。。。”他哭出来。
张鲁垂眼看他：“你信符水吗？”
狗剩哆嗦：“信、信。。。”
“心诚？”
“诚！诚！”
张鲁抬手，拂尘在他头上拂过：“心诚则灵。此次败，非符水不灵，乃尔等心杂。回去，静思己过。再战，必胜。”
狗剩愣住。然后被松开，瘫在地上。
张鲁转身回帐。张卫跟进来，低声道：“大哥，这样行吗？”
“行。”张鲁坐下，“教众要的是台阶。你给他们台阶，他们就接着信。杀了十个，够了。剩下的，会自己骗自己。”
张卫沉默。他看着大哥平静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帐外，狗剩爬起来，踉跄走回火堆边。陈老汉已经昏过去了，军医在包扎伤口。
旁边一个教众凑过来，低声问：“狗剩，真。。。真不灵？”
狗剩咬牙，想起那颗滚到自己脚边的人头，想起张鲁拂尘拂过的凉意。
“灵。”他说，“是咱们心不诚。”
他说完，自己都信了几分。
火堆噼啪响，映着一张张重新坚定起来的脸。
张鲁在帐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嘴角扯了扯。
骗局就是这样。一层叠一层，直到所有人都活在里头。
他拿起木珠，继续捻。
还有四天，羌骑就该到了。
腊月三十，刘备大军抵涪县。
一万州兵在城南扎营，连营三里。中军帐里，刘备听着关羽禀报，眉头渐渐皱紧。
“死了五百，溃了三千，却还能稳住军心？”他问。
“是。”关羽点头，“张鲁当众斩了十个溃兵，说他们心不诚。剩下的教众。。。似乎又信了。”
刘备手指在案上敲了敲：“这是邪教的路数。不怪他们，人在绝境里，总得抓点东西信。”
帐帘掀开，荀彧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帛书：“明公，军中有变。”
刘备接过，笔画有些急。他看完，脸色变了。
“怎么了？”关羽问。
刘备把信递给他。关羽扫了一眼，瞳孔一缩：“军中疫病？”
“三百多人腹泻呕吐，医官束手。”刘备起身，“张鲁在城头喊话，说是天罚。”
荀彧沉声道：“此乃攻心之计。若疫病蔓延，军心必溃。”
刘备摸着头想到“用黄连、黄芩、葛根，各三钱，水煎服。此症与绵竹疫情相似。”
关羽抬头：“张鲁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