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在门口吼:“大哥!俺打头阵!”
刘备看他一眼:“你留守成都。”
“为啥?!”
“因为贾龙还没动。”刘备声音低下来,“我带走云长、牵招,你再走了,成都空虚。贾龙若反,采儿和阿宁怎么办?”
张飞噎住,挠头:“那。。。那大哥多带点兵。”
“带一万州兵,再加黎玉三千夷兵。”刘备走到窗边,看外头阴天,“速战速决。春耕前,必须平定。”
荀彧问:“张鲁若联络羌人。。。”
“让黎玉去办。”刘备转身,“他跟羌人有交情。告诉他,羌人若助张鲁,从此绝市。”
“是。”
众人退下。刘备独坐堂中,摊开张鲁那卷经书。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写着:“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他合上书。
“张鲁,”他轻声,“你忘了后半句,善人者,不善人之师。”
窗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打在瓦上。
梓潼城里,张鲁也在看经卷。王咸在一旁喋喋不休:“羌人回信了,俄骨要五千斤铁、一万斤盐,才肯出兵。”
“给他。”张鲁头也不抬。
“可咱们现在。。。”
“打下益州,要多少有多少。”张鲁抬眼,“王咸,你若只想夺回盐井,现在就可以走。”
王咸脸色一僵,赔笑:“师君说哪里话,某与师君共进退。”
张鲁不再理他。他走到窗边,看雨幕里的远山。山色青灰,云压得很低。
他想起母亲。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画符,笔锋要稳,心要静。她说:“符是心印,心不正,符不灵。”
他现在画的符,还灵吗?
门外有教徒报:“师君,符水备好了。”
张鲁转身:“分发下去。告诉教众,饮此水者,刀枪不入。”
“是。”
王咸看着张鲁的背影,眼神闪烁。他悄悄退出去,找到自己的心腹。
“准备两套路引,”他低声,“一套往关中,一套往荆州。情况不对,立刻走。”
“老爷,不跟张师君。。。”
“跟?”王咸冷笑,“他一个道士,真以为能成事?咱们不过是借他的势,逼刘备让步。若事败。。。保命要紧。”
心腹点头,消失在雨里。
王咸抬头看天,雨丝凉凉地打在脸上。
这场赌局,他押了两头注。
但赢家,只能有一个。
绵竹城南有座老宅子,三进院子,门楣上原先挂的王记盐号匾额拆了,光秃秃的。王咸缩在最后一进东厢房里,穿一身灰布衣裳,脸上抹了灶灰,缩在榻角。窗外天阴沉,像要下雪。
他逃到这儿三天了。他没跟张鲁造反,那道士癫了,真以为能成事。王咸不想陪葬,半道溜了,躲进绵竹堂弟家。堂弟早年间受他恩惠,不敢不藏。
可藏得住吗?
王咸手里攥着块盐巴,拇指反复摩挲。盐是好盐,雪白细粒,什邡第三井出的。从前这盐从他手里过,一石能卖八百钱。现在。。。全归了州府。
“老爷,”堂弟王福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粟米粥,声音发颤,“外头、外头街上有兵巡。。。”
王咸手一紧,盐块硌得掌心生疼:“哪儿来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