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嘀咕:“说得好听。。。”
关羽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
“这是王咸私盐账目副本。”他念,“熹平六年三月,以劣盐充官盐,售往荆州,获利三百万钱。同年十月,克扣盐工工钱二百四十万钱。中平四年,累死盐工三人,尸首抛入废井。”
他每念一句,王管事脸就白一分。
“这账目,是昨夜从王家货栈搜出来的。”关羽抬眼,“王咸给你们三百钱,自己捞三百万。你们替他卖命,他给你们吃劣盐、住漏屋、死了扔废井。”
他把账目递给最近的一个老盐工:“识字吗?”
老盐工哆嗦着接过,看了几行,手开始抖。
“这。。。这是真的?”
“真的假的,你们心里有数。”关羽说,“王家煮盐三十年,你们住上房了吗?娶上媳妇了吗?孩子吃饱了吗?”
没人说话。
盐工们互相看,眼神里的火渐渐灭了,变成茫然,然后变成愤怒。
一个壮实汉子走出来,脸上有疤,是盐工里的小头目,叫陈老四。
“关将军,”他哑声,“俺在盐场干了三十年。王家确实。。。确实不是东西。”
他转身,对盐工们吼:“都醒醒吧!王管事上月才打死个病工,说偷懒!那人发烧三天,硬撑着挑卤,晕井边了,就被拖去扔了!这事俺亲眼见的!”
人群哗然。
王管事尖叫:“陈老四你胡说!”
话没完,一个盐工冲上来,一拳砸在他脸上。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王管事被按在地上,拳脚如雨。
关羽没拦,等打得差不多了,才抬手。
骑兵上前分开人群。王管事已经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喘气。
“绑了。”关羽说,“送成都,交使君发落。”
他看向盐工:“现在,愿留下的,站左边。想走的,站右边。”
人群犹豫片刻,缓缓移动。
绝大多数站到了左边。
简雍上前:“使君早有此意:成立盐工行会,由盐工自选会长,参与盐井管理。陈老四,你可愿当这个会长?”
陈老四愣住,眼圈忽然红了。
他跪地,磕了个头。
“俺。。。俺替五百盐工,谢使君,谢将军,谢大人!”
成都,王宅。
王咸在书房里踱步,手抖得厉害。
管事跑了,盐场丢了,账目被抄了。
“老爷,”心腹低声,“关云长已控住盐场,陈老四当了会长,盐工都服了。”
王咸一拳砸在案上:“废物!都是废物!”
“现在怎么办?”
王咸咬牙,眼里闪过狠色:“刘备断我财路,我要他偿命。”
“老爷的意思是。。。”
“简雍还在什邡,明日才回成都。”王咸压低声音,“找几个死士,今夜去驿馆,做了他。做成流寇劫杀。”
“可关云长在。。。”
“关云长总要回成都复命。他走,就是机会。”
心腹点头,退下。
王咸瘫坐在椅上,看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盐井是王家的根,死也要守住。”
根断了。
那就鱼死网破。
什邡驿馆。
简雍在灯下写接管文书,关羽坐在对面擦刀。
“云长今日来得及时。”简雍说,“再晚半刻,我怕要交代在那。”
关羽抹刀锋:“大哥算准了王咸会闹。”
“接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