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愣住。
王管事却冷笑:“空口白话谁不会说?郤俭在时,也说得好听,结果呢?盐工累死井边,扔去乱葬岗都没人收!”
这话毒。人群里不少老人脸色变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盐工颤声:“王管事说得是。。。三十年前官府管过,俺爹就是那时累吐血的。。。”
简雍心头一紧。他知道最难破的就是这种记忆。
王管事见势,再添火:“州府今日夺井,明日就能夺田!咱们盐工世代靠手艺吃饭,凭啥让他们摆布?”
“对!凭啥!”
人群彻底被点燃。几百人围上来,推搡州兵。有人捡石头砸,有个年轻兵额头破了,血淌下来。
简雍被围在中间,几个亲兵护着他,刀拔了一半。
“别动手!”简雍吼,“伤了人,事情就大了!”
但人群不听。王管事躲在人后,眼神阴冷。
成都州牧府。
刘备站在廊下,看天。云厚,闷雷在远处滚。
荀采扶着腰从屋里出来,肚子已经很明显。
“夫君心神不宁。”
“简雍去盐井了,”刘备没回头,“这时候该到什邡了。”
“担心?”
“王咸不是善茬。”刘备说,“他敢在大议上挑事,就敢在盐井煽动。”
脚步声急,牵招从院门进来。
“大哥,什邡急报:盐工围了简雍,冲突在即。”
刘备转身:“云长呢?”
“已率三百骑出北门,快马赶去。”
“多久能到?”
“两个时辰。”
刘备点头,看向荀采:“你回屋歇着,今日别出来。”
荀采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慢慢走回屋。
刘备对牵招:“让张武加强府卫。再派游骑盯紧王咸宅子,他若有异动,立刻报。”
“是。”
牵招快步离开。
刘备独自站在廊下,手按在刀柄上。
他知道王咸会闹,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烈。
什邡盐场。
石头砸得越来越密。州兵结盾阵,但人少,被挤得步步后退。简雍脸上挨了一下,颧骨火辣辣疼。
王管事在人后喊:“把他们赶出去!盐场是咱们的!”
就在此时,地面震动。
远处官道上,尘土扬起,一线黑骑如刀切来。
马蹄声闷雷一样滚近,人群一滞。
关羽一马当先,青袍铜甲,青龙刀倒拖在地,划出一线尘烟。三百骑在他身后展开,马蹄踏地,震得盐灶上的瓦片都在颤。
马队冲到盐场入口,关羽勒马,马人立而起,长嘶。
全场死寂。
关羽下马,提刀,走到简雍身边。丹凤眼扫过人群,没人敢对视。
“谁是管事?”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进人心里。
王管事腿软,想往后缩,被两个骑兵夹住,拖到前面。
“你煽动的?”关羽看他。
“将。。。将军明鉴。。。小的是为盐工说话。。。”
关羽不再看他,转身面对盐工。
“我是关羽,关云长。”他说,“奉刘使君令,接管盐井。使君有言:盐工月钱四百,伤病抚恤,年节有赏。盐井盈利,有专款用于改善尔等衣食居所。”
人群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