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刘备补充，“设子弟营。阵亡将士遗孤，无依无靠者，收入营中，教识字、习武，养至十六岁。勇武者从军，善文者考核后为吏。”
这话一出，左边关羽、张飞等人眼睛亮了。右边益州本地官员，大多愣住，没听过这种规矩。
“使君，”贾龙再次开口，“此策。。。恐耗钱粮甚巨。”
“再巨也得办。”刘备看着他，“将士为我卖命，我不能让他们死后，孩子饿死。”
贾龙默然。
议事至此，三件事说完。堂里气氛有些凝重。新政太多，太快，触动太多人利益。
刘备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再问，正要宣布散议。
贾龙第三次站起来。
“使君，下官还有一事。”
“讲。”
“马相虽平，然其党羽未清。”贾龙声音平稳，“据下官所知，尚有数千人，散在民间。这些人熟知蜀地，若心怀怨恨，恐成祸患。下官提议：尽数捕杀，以绝后患。”
堂里温度骤降。
刘备盯着贾龙，看了三息。
“贾太守，”他缓缓道，“你可知，这数千人里，大多数都是被裹挟的盐工、流民？”
贾龙不答。
“马相造反，首恶已诛。”刘备站起来，走到堂中，“余者，多为活命而随。现在马相死了，他们只想回家种地，养活妻儿。你要把他们全杀了？”
“使君，乱世当用重典。。。”
“重典是重典！”刘备声音提高，“已诛首恶，伪周官吏都已诛杀，被裹挟的百姓你也想杀光不成！”
他一拍案，案上陶碗跳起来，水溅出来。
堂里死寂。
贾龙脸色白了白，但腰杆挺直：“使君，妇人之仁，会害死更多人。今日不杀，他日若有人借此再反。。。”
“贾太守！”刘备吼，“你应该知道，反的从来就不是普通百姓！”
他胸膛起伏，眼神扫过堂里每一个人。
“昔日黄巾动乱，裹挟百姓数十万，难道要把数十万百姓杀光不成？！”
声音在堂里回荡。
益州本地的官员，大多低头，不敢对视。刘备带来的老部属，个个挺胸。
贾龙沉默良久，最后深深一揖。
“使君胸襟，龙不及也。”他声音有些哑。
刘备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眼睛。
“贾太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他声音低下来，“你担心益州不稳，担心我刘备坐不住这个位置。你好好看着，看我坐不坐得住，看我麾下虎狼之师！”
他转身，走回主位。
“散议。”
众人起身，行礼，陆续退出。堂里很快空下来，只剩刘备、关羽、张飞、简雍几个核心。
“大哥，”张飞挠头，“贾龙那厮，话里有话啊。”
刘备坐下，揉了揉眉心，“刚才贾龙那话，也是表达他的不满。”
“不满啥？”